街对面的几个路人走过,没人停下来看,眼神都是往别处飘的,那种刻意回避的态度说明他们也看出来了,也都选择了当没看见。
那个被压着的人脸色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最后整个人软了下来,坐在墙根,不再挣扎。
按人的男人松开手,拍了拍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姿态悠然,像刚从茶摊买完一碗热茶,没什么大事。
陆听雪把窗帘放回原位,继续擦桌子。
她把那两秒钟看见的东西,压进去,压得很深,在脑子里记了个很实的注解:
第二境,外放灵力,可压制普通人,不费力气,不留痕迹,对方甚至不知道是被什么压住的。
她现在连第一境都没入,只是感知到了一线灵炁,就是这个水平。
差距不是一点两点。
她没有绝望。绝望是用来浪费时间的,她没时间浪费。
她只是把那个注解记得很清楚——
然后想,得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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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柳七照旧在算盘后头坐着,陆听雪把账本抱过来,一边对数,一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想去天枢阁报名。"
柳七手上的算盘没停,"嗯。"
就一个字。
陆听雪没指望他反对,也没指望他惊讶。她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因为柳七早就知道她要走这一步,她不想什么都不说就去,那不礼貌,对这个不知道等了她多久的人不礼貌。
"天枢阁今年在渊城的收徒考核,什么时候?"
柳七终于抬了一下眼,把算盘往桌上一放,"半个月后,渊城广场,三关。"
"考什么?"
"第一关,灵根测定,无灵根者淘汰。"他顿了一下,"你有,过了。"
陆听雪看着他,"第二关?"
"体测,基础关,不刷弱者,刷废物,"他重新拿起算盘,"半个月,够你把体魄练到能应付的水平。"
"第三关?"
"到时候再说。"
陆听雪闭了一下嘴,把账本翻到下一页,低头看数字,过了一会儿,"柳七,"她没抬头,"你是什么境界?"
沉默。
足足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柳七轻轻"嗤"了一声,重新拨起算盘,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进账几何,"高过裴晏。"
陆听雪手上的毛笔停了一秒。
裴晏是第四境破窍。
柳七高过裴晏。
她缓缓低头,继续对账,没再问了。
帐本翻过去一页,墨迹很整齐,每一笔都落得端正。
窗外渊城的夜比往常安静了一些,像是昨夜那场轰鸣把某些东西彻底了结了,留下一个空档,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填进去。
陆听雪在心里把那个"高过裴晏"存好,放到一个稳妥的位置。
然后她想:
折骨楼这个地方,她恐怕还要多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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