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重新看了一遍册子的第一页,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凝炁之始,非在呼吸,非在意念,而在空。修者须先将自身化为一只空杯,方能盛得灵炁入内。"*
空杯。
她皱了皱眉,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翻了几遍,重新闭眼。
这次她没有刻意去"找"任何东西,只是……放空。
不想灵炁。不想炁脉。不想残魂印,不想裴晏,不想柳七,不想渊城昨夜的那声轰鸣,不想她究竟有没有修炼天赋,不想她在这个世界到底能走多远。
什么都不想。
像是一只翻扣的碗,空心朝下,静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手心里的灵石好像……有一点温度。
不是她手心的温度。
是石头本身的。
细得像头发丝,像一根最轻的线,从那块废石的表面往她掌心里渗,顺着皮肤的纹路,漫漫地,往里走。
陆听雪屏住了呼吸,整个人一动不动,生怕这东西被她一个多余的念头吓跑。
那一线温度继续往里走,进了掌心,沿着手臂向上,走得很慢,走得很轻,像在试探,像在询问,然后——
停在了她的左手腕处。
就在那块玉佩的正下方。
她感觉得到,那一线灵炁在玉佩下方的炁脉处微微顿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随即停滞,不再往里走了——但也没有散掉,就那么停在那里,像一枚被卡住的棋子。
陆听雪心跳加快了,但她没有动。
又等了一会儿,那一线温度慢慢消散,什么都没了。
她睁开眼,手心里的灵石还是那块冷的、灰的废石。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感知到了。
一线灵炁,从废石里出来,走过她的手心和手臂,在左腕玉佩下方停顿,然后散去。
这是第一境凝炁的起点:感知到了灵炁的存在。
她在铺盖上坐了很长时间,没有庆祝,也没有懊恼——只是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了个很清楚的位置,然后把灵石放回麻布袋,把册子合上,躺下来。
左手腕的玉佩贴着皮肤,像往常一样,凉的。
她不知道那一线灵炁为什么会在玉佩下方停住。
她觉得她迟早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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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她把灵石还给柳七,说不用了。
柳七看了她一眼,把灵石收起来,没问任何问题。
陆听雪去前厅开始打扫,把几张桌子擦干净,顺手理了理窗边的布帘,然后停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有两个人在争执。
确切来说,不是争执,是其中一个人按着另一个人的肩膀,把他压在墙上,嘴里说着什么,对方想挣却挣不脱。
那个按人的男人,看着也不壮,手上没用多大的力,但对方就是动弹不得,像是有根无形的东西把他钉在墙上。
陆听雪看了两秒,意识到——
那是灵力。
第二境以上的修士可以将体内炁力外放,用于压制或攻击。这种力量在外行人看来什么都感知不到,只是觉得"动不了",却找不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