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
她把这个期限在脑子里钉了一个钉子,然后开始排计划。
白天跑堂、对账,顺便观察渊城的人,听各桌的消息——散修的动向,各方势力最近的摩擦,天枢阁在渊城的风评。耳朵是她目前最有用的工具,她要把它用足。
晚上修炼。灵炁感知每天都要练,不求快,求稳。感知在,炁脉才开得顺,炁脉开了,才有后续。
体魄锻炼,她自己来。跑步、蹲起、撑地,都是现代的法子,这个世界的人不懂,柳七看过她一次,那眼神像是在看发了癔症的鸟,但没阻止。她也不解释。
有用就是有用,何必解释。
第三天,她发现了一件事:
每次修炼到最后,那一线灵炁停在左腕玉佩下方时,玉佩的温度会有极细微的变化——不是变热,是变"重",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往下坠,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她把这个现象记在心里,没有跟柳七提。
还不到说的时候。
第六天,她感知到的灵炁从"一线"变成了"半缕"——很难形容这种区别,但她感觉得到,就像从一根棉线变成了半张棉布,范围大了,流速慢了,但更稳了。
她没有声张,继续记着、练着。
第九天,那一线灵炁第一次没有停在玉佩下方,而是穿过去了。
就那么穿过去,往手臂深处走,沿着她完全感知不到边界的炁脉,走了很短的一段距离,然后消散。
她端坐在柴房的铺盖上,外面渊城的夜风把窗纸吹得轻轻颤,月光一明一暗。
她把那一刻仔细地存进记忆里,确认了一件事:
玉佩没有阻断她的炁脉。它只是……在旁边。像个沉默的观察者,看她的灵炁流进流出,不帮忙,也不妨碍,只是在那里。
至于它最终要做什么——
陆听雪睁开眼,把目光投在月光里,平静地想:
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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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四天,离天枢阁收徒考核还有五天,折骨楼来了一批不一样的客人。
不是散修,是整齐的——同样的深蓝色外袍,袍角绣着一个细小的星图纹,进门不喝酒,也不谈生意,只是要了茶,坐了半个时辰,环顾了一遍折骨楼,付钱走了。
陆听雪给那桌上茶的时候,扫了一眼领头的人。
是她第三天见过的那个身影——
裴晏。
这次离得近了些,她把他看了一个完整的侧脸:眉骨高,眼尾平,轮廓硬,看起来比折骨楼里任何一个来喝酒的散修都要年轻,但那种年轻不是软的,是被什么东西磨出刃来的年轻。
他没有看她。
她把茶放下,退开,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裴晏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目光掠过她所在的方向,又掠开,像掠过了一把椅子,一扇窗,一面没有写字的墙——她只是他视线路过的一个可以忽略的坐标。
陆听雪退回后厅,把这件事在心里放平。
好。
她现在在他眼里是路人。
但路人不是永远都是路人的。
天枢阁,五天后,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