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所以死亡证明是伪造的?”
“大概率是。但我查不到更早的记录——仁爱医院二十八年前的档案,大部分都‘丢失’了。不是自然损毁,是人为销毁。”
沈鸢的心沉了一下。
有人在刻意抹去证据。而且这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让一家大型医院的档案“丢失”。
“林医生说的背后的人,”沈鸢打字,“会不会就是这个?”
Y的回复很慢:“有可能。但我现在还查不到是谁。每次快要查到的时候,线索就会断掉。这不是沈明远的级别能做到的事情。”
沈鸢盯着屏幕,脑海里浮现出林医生说过的话——“那些人的势力,比沈家大一百倍。”
比顾家还大的势力?沈鸢无法想象。顾家已经是江城顶级的豪门了,比顾家还大的势力,那得是什么级别?
“继续查,”沈鸢打字,“不管多危险,我都要知道真相。”
Y回复:“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真相大白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去找顾家,不要联系任何人。你现在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沈鸢犹豫了很久,最终打了一个字:“好。”
但她心里知道,她不会等太久。
她已经等了十八年了。
第七天,沈鸢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给顾家写一封信。
不是打电话——她没有顾家的号码。不是发邮件——她不知道顾家的邮箱。不是上门去找——她出不去,而且Y说得对,贸然行动太危险。
但写信不一样。一封信可以被传递、被隐藏、被思考。收信的人可以慢慢消化这个信息,而不是在震惊中做出冲动的决定。
沈鸢从李婶那里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李婶以为她是要写日记,没有多问。
沈鸢坐在床上,把纸铺在膝盖上,开始写。
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反反复复了七八次。不是因为不知道写什么,而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写。
该怎么告诉一个素未谋面的老人,他的孙女还活着?
该怎么解释她为什么十八年都没有出现?
该怎么开口叫一个陌生人“爷爷”?
最后,她只写了三行字:
“顾老先生,我叫沈鸢,今年十八岁。我左手腕上有一块蝶形的胎记。我刚刚知道,我不是沈家的孩子。”
她没有写更多。没有写她被关在地下室里,没有写她被当成血包和替身,没有写沈明远的谎言和沈诗语的毒药。那些事情太沉重了,不适合写在一封信里。
她只需要引起顾家的注意。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她的存在。只需要让他们来找她。
剩下的,见面再说。
沈鸢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信封上没有写地址——她不知道顾家的地址,但她知道Y知道。
她把信封交给李婶,让她帮忙寄出去。
“小姐,这是什么?”李婶看着信封,眼神里有担忧。
“一封信。”沈鸢说,“帮我寄到这个地址。”
她递给李婶一张纸条,上面写着Y给她的地址——江城半山区云栖路88号。
李婶看到地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她抬头看着沈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李婶,”沈鸢握住她的手,“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