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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线索（第1页）

沈鸢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李婶每天偷偷给她带鸡蛋和牛奶，藏在床垫下面的暗格里。沈鸢不敢一次吃太多——她的胃已经适应了饥饿，突然吃太多反而会难受。她把鸡蛋分成四份，每隔几个小时吃一份，像一只在冬天储备粮食的松鼠。

第四天，她终于有力气坐起来，不再头晕眼花。

她拿出那部旧手机，打开Y发给她的地址——“江城半山区云栖路88号，顾氏老宅。”

沈鸢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半山区是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她在沈家的杂志上见过——那里的别墅动辄上亿，住着江城最有权势的家族。

顾家，就是其中之一。

她开始在网络上搜索“顾氏集团”。搜索结果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顾氏集团是江城排名前三的商业帝国，业务涵盖地产、金融、科技、医疗等多个领域，旗下有十几家上市公司，总资产超过千亿。

顾家的现任掌门人叫顾衍之，二十四岁，毕业于沃顿商学院，二十三岁接手顾氏集团，一年内让集团市值翻了三倍，被誉为“商界天才”。

但沈鸢的目光被另一条信息吸引住了——那是一篇关于顾氏集团创始人顾鸿远的专访，发表于五年前。记者问顾鸿远：“顾老先生，您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顾鸿远的回答是：“我的孙女。她出生那天就夭折了，我连她的面都没见到。”

记者追问：“这件事对您的打击很大吗？”

顾鸿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是打击。是空洞。我的人生里，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沈鸢读完这段话，眼眶突然热了。

空洞。

她的人生里也有一个空洞。从她有记忆以来，那个洞就在那里——不被爱、不被需要、不被看见。她以为那个洞是天生的，是她不够好，是她不配被爱。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个洞不是天生的。是被偷走的。是被沈明远和林婉清从顾家偷走的。

她擦了擦眼睛，继续往下看。专访里还提到，顾鸿远的儿子——也就是顾衍之的父亲——在顾衍之出生前就因车祸去世了。顾鸿远一个人撑起了顾氏集团，又一个人把顾衍之抚养长大。

沈鸢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她的亲生母亲因为失去她郁郁而终。她的爷爷找了二十八年的孙女，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还活着。

而她，在地下室里活了十八年，被人当作血包和替身。

沈鸢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好。

她需要见到顾家的人。需要告诉他们——她还活着。需要让他们知道，那个被宣告“夭折”的孩子，其实是被偷走的。

但她不能贸然行动。沈明远在盯着她，沈诗语在试探她，林婉清在忽视她。整个沈家都是一张网，她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缠得更紧。

她需要一个计划。

沈鸢开始利用Y给她的手机，秘密学习心理学知识。

她发现自己在洞察人心方面有天然的天赋——她能通过微表情、语气、肢体语言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这个天赋在她身上沉睡了十八年，现在终于被唤醒。

她开始在日常生活中刻意训练这种能力。

观察沈明远——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摸下巴，这是一个自我安慰的动作，说明他在紧张或者说谎。当他谈到沈诗语的时候，瞳孔会微微放大，这是真实的喜悦；但谈到她的时候，瞳孔会收缩，这是厌恶或者冷漠。

观察林婉清——她总是把身体转向远离沈鸢的方向，这是一种无意识的排斥。当沈鸢在场时，她的呼吸会变得浅而快，这是焦虑的表现。她不是不在乎沈鸢，她是害怕沈鸢——害怕这个被偷来的孩子，某一天会毁掉她精心维护的生活。

观察沈诗语——她的笑容有一套固定的模式：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眯起的程度、头微微歪向一侧的角度。这套模式在她对父母、对老师、对朋友、对媒体时都是一样的，只有在对沈鸢时才会出现偏差——偶尔，非常偶尔，她的笑容会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的冰冷和嫉妒。

沈鸢把这些观察一一记录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她不知道这些信息有什么用，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她还开始学习心理学的基本概念——微表情、肢体语言、情绪操控、认知偏差。Y给她发了一个加密的电子书库，里面有上百本心理学的经典著作。沈鸢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她每天只能看两三个小时——手机的电量有限，她只能在李婶来送饭的时候借她的充电器偷偷充电。但这两三个小时，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不是因为她喜欢学习，而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的事情。

不是为了替沈诗语比赛而练琴，不是为了讨好沈明远而考好成绩，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而拼命干活——是为了她自己。为了让她变得更强大，为了让她能走出这间地下室。

第五天晚上，Y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查到了顾家更多的信息。但有一条很奇怪——二十八年前，顾家少奶奶生产后，医院给出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新生儿因先天性心脏病夭折’。但顾家的家族病史里，从来没有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