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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第3页）

沈清辞想了想。“算。”

他笑了。她听见他笑的声音，很轻，像风。

“姐姐，”他说，“我运气也很好。”

“为什么？”

“因为姐姐捡到我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亮亮的，照在院子里，照在水上，照在他脸上。他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阿予，”她叫他。

“嗯。”

“进来。”

他站起来，走进来。站在她面前，手里没有拿东西，身上干干净净的。

“姐姐，怎么了？”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阿予，”她说，“你刚才说，你不想当皇子。不想当皇帝。只想当阿予。”

“嗯。”

“那你现在是什么？”

他想了想。“是阿予。姐姐的阿予。”

沈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不凉了。

“好。”她说。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安心了的东西。

“姐姐，”他说，“你今天说了好几个‘好’。”

“嗯。”

“都没有沉默。”

沈清辞看着他。他笑了。眼睛弯起来，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灯光，像两簇小小的、温柔的火焰。

“姐姐，”他说，“你以后说‘好’的时候，都不会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很轻，“真的不用想。”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

“阿予，”她说，“去睡吧。”

“好。”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姐姐，你今天也没有骗人。”

“什么？”

“你说‘好’的时候，没有沉默。你说‘会’的时候，也没有沉默。”他顿了顿，“你今天一次都没有骗人。”

沈清辞没有说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手里那串佛珠上。她低下头，看着那些磨得发亮的珠子。沈正源把城交给她，把佛珠也交给她。他把能给的都给了。现在，阿予把什么都给了她。他的信任，他的忠诚，他的命。他说，只想当她的阿予。

她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账本还摊着，她没有看。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亮亮的，照在院子里，照在老槐树上。她想起阿予说的话——“姐姐，你以后说‘好’的时候，都不会沉默了。”她想起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她低下头，继续看账本。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隔壁没有声音了。他睡了。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她翻了一页账本，继续看。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亮亮的，圆圆的。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明天，他还会坐在门槛上写字，还会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还会叫她姐姐。她不怕。他也不会怕了。他说，只想当她的阿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