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他。“什么?”
“你说‘会’的时候,没有沉默。”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回自己屋里。阿予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衣裳湿了半边,头发也湿了,但背挺得很直。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雨滴从睫毛上滑下来,亮晶晶的。
晚上,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惨白的。院子里的水还没退,积在地上,映着月光,亮亮的。沈清辞坐在桌前,看着账本。阿予坐在门槛上,手里没有拿树枝,没有写字。他只是坐着,看着院子里的水。
“姐姐,”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今天那个人说,他找了我十几年。”
“嗯。”
“他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他觉得你是皇子。应该当皇帝。”
“我不想当皇帝。”
“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姐姐,你说他会恨我吗?”
沈清辞放下账本,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坐在门槛上,仰着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
“不会。”她说,“他找了你十几年。找到了,知道你过得好。就够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姐姐,”他说,“我过得好吗?”
沈清辞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月光下的水。
“你觉得呢?”她问。
他想了想。“有姐姐。有明昭。有春杏。有饭吃,有衣裳穿,有地方住。”他停了一下,“很好。”
沈清辞看着他。他坐在门槛上,瘦瘦小小的,脸上有旧伤,有新伤。但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
“那就好。”她说。
她站起来,走回屋里。阿予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亮亮的,圆圆的。水在地上晃,映着月光,一闪一闪的。
“姐姐,”他说,“我今天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走了。”他的声音很轻,“他不会来带我走了。我可以一直在这里。”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坐在桌前,看着账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姐姐,”阿予的声音又从门外传进来,“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他顿了顿,“姐姐,今天那个人说,他找了我十几年。找了很久。很辛苦。”
“嗯。”
“姐姐,你也找了我吗?”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我是在废墟里捡到你的。”
“那不算找?”
“不算。”
“哦。”他的声音有点失望。过了一会儿,又响了。“那姐姐捡到我,算不算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