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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醒来（第2页）

“明昭，”她叫他，“你认识我是谁吗？”

明昭看着她。“姐姐。”他说，声音很确定。

“你认识娘吗？”

他转过头，看着温氏。“娘。”又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阿予，“哥哥。”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温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沈清辞握住弟弟的手。

“明昭，”她说，“你几岁了？”

明昭想了想。“八岁。”他说。

温氏捂住了嘴。他十四岁了。但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八岁以前的事。八岁以后的事，全忘了。

“明昭，”沈清辞的声音很平，“你十四岁了。”

明昭愣住了。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很大，骨节很粗，不像八岁孩子的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很长，从被子里伸出来，快够到床尾了。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

“姐姐，”他说，“我长大了？”

“嗯。”

“什么时候长的？”

“这六年。”

明昭想了想，想不明白。他的眉头皱起来，皱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没关系。”他说，“长大了也好。长大了可以帮姐姐干活。”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的，该剪了。

“好。”她说，“你帮姐姐干活。”

明昭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月亮。但他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散的，像隔着一层雾。那层雾，可能永远都散不了了。

下午的时候，沈清辞把明昭带回沈府。春杏收拾了一间屋子，就在阿予隔壁。明昭走进屋子，看了看，摸了摸被子，摸了摸枕头，摸了摸桌子。

“这是我的房间？”他问。

“嗯。”

“好看。”他坐下来，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姐姐，那棵树好大。”

“嗯。很老了。”

“比我老？”

“比所有人都老。”

明昭笑了。他趴在窗台上，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阿予站在门口，看着他。明昭转过头，看见他，笑了。

“哥哥，”他说，“你住哪儿？”

阿予指了指隔壁。明昭跑过去，推开隔壁的门，看了一眼。又跑回来，站在阿予面前。

“哥哥，”他说，“你住我旁边。真好。”

阿予看着他。他站在那里，瘦瘦的，高高的，比阿予还高半个头。但他的眼神像小孩子，亮亮的，干干净净的。

“嗯。”阿予说，“真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明昭坐在沈清辞旁边。他不会用筷子了，拿着筷子在手里转了半天，夹不住菜。他急得脸红了。

“姐姐，”他小声说，“我忘了怎么用了。”

沈清辞拿了一把勺子递给他。他接过来，舀了一勺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笑了。

“好吃。”他说。

温氏坐在对面，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沈清辞没有看她。她夹了一块肉放在明昭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明昭点头。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嚼很久才咽下去。但他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