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杯子。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怕洒了。走到她门口,蹲下来,把托盘放在地上。然后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板,等。
天慢慢亮了。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件月白色的衣裳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只守在门口的小猫。
沈清辞没有开门。她站在窗前,看着他。他等了一会儿,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放下杯子。他拿起茶壶,重新倒了一杯。又喝了一口。这次没皱眉。他把那杯茶放在托盘最前面,杯柄朝外。
然后继续等。
沈清辞拉开门。
阿予转过头,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了一下。“姐姐,你醒了。”
“嗯。”她蹲下来,端起那杯茶。温的,不烫。喝了一口。甜的。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不浓不淡。
“今天的好。”她说。
阿予笑了。“我尝过了。好了才端过来的。”
沈清辞看着他。他坐在门槛上,仰着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晨光。
“你每天早上都尝?”她问。
阿予点头。“第一杯有时候不好。倒掉。第二杯就好了。”
“第一杯不好,可以给我喝。”
阿予摇头。“不好喝的,不给姐姐。”
沈清辞没有接话。她把茶喝完,放下杯子。
“进来吃饭。”
“好。”阿予站起来,端着托盘跟在后面。走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春杏端着早饭过来,看见阿予手里的托盘,笑了。“公子又给小姐泡茶了?”
阿予点头。
“小姐天天喝,喝不腻啊?”
“不腻。”沈清辞说。
阿予的嘴角翘了一下。他坐在桌边,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了一眼沈清辞的杯子。
“姐姐,”他说,“明天泡什么?”
“桂花茶。”
“天天喝一样的,不腻吗?”
沈清辞看着他。“不腻。”
阿予低下头,嘴角翘得更高了。他端起粥碗,继续吃。吃了几口,又抬起头。
“姐姐。”
“嗯。”
“我以后天天给你泡。”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春杏看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晚上,春杏收拾厨房的时候,发现桂花罐子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字。她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予。
是阿予写的。他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姐姐最爱喝的桂花旁边。
春杏把纸条放回去,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天夜里,沈清辞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有很轻的动静。不是噩梦,是阿予在翻身。翻了几下,停下来。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像是在跟自己说的话。
“明天要泡得更好。”
沈清辞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