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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出门（第1页）

第二十章第一次出门

沈清辞要带阿予去县衙。

这是他被救回来之后第一次正式出门。春杏给他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长衫，领口绣着云纹，是前几天刚做好的。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蹲下来给他整了整衣摆。“公子，出去之后别怕。跟着小姐就行。”

阿予点头。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那个人。月白色的衣裳，金色的眼睛，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像以前了。以前他穿着破衣裳，缩在墙角，谁都不看他。现在他站在这里，像一个正常人。

“好了吗？”沈清辞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好了好了。”春杏应了一声，拉着阿予往外走。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素色的褙子，头发挽起来，用一根银簪别住。她看见阿予，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走吧。”

阿予跟上来，走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出了沈府大门，街上的人比平时多。封城令还在，但城里已经没那么乱了。疫民退走之后，大家该干嘛干嘛，只是脸上多了几分警惕。

阿予的步子慢了一下。

街上有人在看他们。不是看沈清辞，是看他。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他那身月白色的衣裳，看他走路的姿势。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在交头接耳。一个小孩子蹲在路边，指着他说：“娘，那个人眼睛是金色的——”

“别乱说。”大人把孩子的手按下去，但眼睛还是往这边看。

阿予低下头。他的步子更慢了，慢到快要落后沈清辞一步。

沈清辞停下来，转过身。她没有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阿予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在发抖。

“走。”她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予抬起头，看着她。她没有回头，牵着他往前走。他的手慢慢不抖了。

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街上的人还在看，但他没有低头了。

县衙里，沈正源正在跟周师爷商量秋粮的事。看见沈清辞进来，又看见她身后的阿予，目光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停了一下。

“来了？”他说，“坐。”

沈清辞松开手，在椅子上坐下。阿予站在她身后，紧挨着椅子扶手。沈正源多看了阿予两眼。“这孩子气色好多了，比上次见的时候胖了点。衣裳也合身了。”

阿予没说话。他站在沈清辞身后，看着沈正源，眼神不凶，也不躲，就那么平平地看着。

“他叫阿予。”沈清辞说。

沈正源点点头，没再问。他开始说正事。秋粮的收成、城墙的修缮、城外疫民的动向。阿予站在沈清辞身后，安静地听着。他听得很认真，眼睛看着沈正源，又看看沈清辞，像是在学什么。

说到一半，沈正源站起来拿地图。他走到沈清辞旁边的时候，阿予往前迈了一小步。不是很大的一步，但刚好挡在沈清辞和沈正源之间。

沈正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阿予。阿予也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凶，但有东西——像一个小卫兵，在保护自己的将军。

沈正源笑了。“这孩子，护卫做得不错。”

沈清辞回头看了阿予一眼。阿予立刻退回去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阿予。”她叫他。

“在。”

“沈大人是好人。”

阿予抬起头，看了看沈正源，又看了看她。“知道了。”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是他走过来的时候，太近了。”

沈正源笑出了声。“行，我下次离远点。”

阿予没有笑。他站在沈清辞身后，重新站好，但眼睛一直盯着沈正源。

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街上的人比来时少了，铺子关了一半，只有几个卖吃食的小摊还开着。阿予跟在沈清辞身后，半步的距离。

“姐姐。”他突然叫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