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嗯。”
“姐姐。”
“嗯。”
“姐姐。”
沈清辞没有应了。她转身走回屋里,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予。”
“在。”
“今天想吃甜的,让春杏去做。”
身后没有声音。过了几秒,传来一声很响的、像是从凳子上跳下来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但很快,跑向厨房的方向。
沈清辞走进屋里,坐在桌前。春杏正在收拾账本,看见她进来,笑嘻嘻地说:“小姐,阿予公子今天叫了——”
“没数。”沈清辞打断她。
春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奴婢没数。”
沈清辞翻开账本,但眼睛没有落在数字上。她想起那个孩子坐在院子里,仰着头叫她“姐姐”的样子。想起他说“以前没有人可以叫”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平。想起他低着头,说“现在有了”的时候,嘴角的那种翘。
她合上账本。
“春杏。”
“在。”
“晚上的菜,多做两个。他太瘦了。”
春杏应了一声,转身要出去。
“还有,”沈清辞叫住她,“桂花糕。他爱吃甜的。”
春杏笑了。“知道了,小姐。”
晚上吃饭的时候,阿予坐在她对面。桌上多了一盘桂花糕,还有一碗糖蒸酥酪。他看着那些吃的,又看看沈清辞。
“姐姐,”他说,“今天为什么这么多?”
“你太瘦了。多吃点。”
阿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她碗里。
“姐姐也吃。”
沈清辞看着碗里那块糕。桂花糕切得不太整齐,边上碎了一块,是他用左手夹的——右手还有伤,使不上劲。
“好。”她夹起来吃了。
阿予看着她咽下去,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碗里的。很慢,不急。跟第一天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沈清辞躺在床上,听见隔壁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姐姐”。
“嗯。”她应了。
没有第二声了。只有被子里翻身的窸窣声,然后安静了。
沈清辞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前世的画面。基地里那些孩子,被救出来之后,也是这样。叫她的名字,叫很多遍,确认她在,确认没有走掉。
她翻了个身。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惨白的。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像一只一只张开的手。
隔壁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姐姐”。
这次她没有应。
但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