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他。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手指变形,满身是伤,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对她说会保护她。
“好。”她说。
阿予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纸条展开,抚平,折好,递给她。
“姐姐收着。”他说,“这是我的。”
沈清辞接过纸条,放回袖子里。
“阿予,”她叫他。
“嗯。”
“那个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玄?”
“不是。”沈清辞说,“予。你的名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阿予摇头。
“是给予的意思。”沈清辞说,“给予,给出去。把自己给出去。”
阿予愣了一下。“把自己给出去?”
“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全是疤的手指,骨节变形的手。
“姐姐,”他说,“你给我的时候,知道是这个意思吗?”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当时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是想到了“给予”。她不知道这个字还有另一层意思——在另一个人嘴里,这个字是占有,是控制,是“你是我的”。
“知道。”她说。她没有说实话,但她觉得这个谎应该撒。
阿予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那我是姐姐的。”他说,“是姐姐给的。”
沈清辞看着他。一个被人占了十年的少年,对她说,他是她给的。
“你是你自己的。”她说。
阿予摇头。“不是。姐姐给我的,就是姐姐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要别人的。只要姐姐的。”
沈清辞没有接话。她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直延伸到阿予脚边。
阿予看着那道影子,伸出手,碰了碰影子的边缘。
“姐姐,”他说,“那个人叫我予儿。我不要那个。我只要姐姐给的予。”
沈清辞看着他。他蹲在地上,手指按在她的影子上,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阳光里亮得惊人。
“好。”她说,“只要我给的。”
阿予笑了。
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阳光,像两簇小小的、温暖的火焰。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笑容。她突然想起空间里那朵小花。白色的,薄薄的,在灰扑扑的空间里亮得扎眼。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那朵花。但她知道,从今天起,阿予不是没有名字的人了。他有一个字。那个字是她给的。不是玄阳的予儿,是她的阿予。
而她,从今天起,也不再只是一个守城的人了。她是一个人的姐姐。那个人说,会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