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吗?你不是怪物。”
他的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但肩膀在抖。
沈清辞没有伸手去碰他。她只是坐在那里,跟他说了一句话。
“怪物不会怕自己是个怪物。”
他的肩膀不抖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不是忍住了,是好像已经不会哭了。
“姐姐,”他说,“你不怕我吗?”
“不怕。”
“为什么?”
沈清辞看着他。她想说因为你只是个孩子,因为你是被逼的,因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但她知道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因为你是阿予。”她说,“我的阿予。”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腕。就是刚才被他攥过的地方。那里有一圈红印,还没消。
“疼吗?”他问。
“不疼。”
“骗人。”他说,但这次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
“有一点点。”沈清辞说。
他的手指缩了一下。
“但不是我怪你。”她补充道,“是心疼你。”
阿予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在变。不是光,不是火,是一种更深的、更软的、像水一样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姐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刚才说,怪物不会怕自己是个怪物。”
“嗯。”
“那我怕。我是不是就不是怪物?”
“你不是。”
“可是他们说的。”他的声音又低下去,“说了很久。说了很多年。”
“他们说的不算。”
阿予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
“你说的算吗?”他问。
“我说的算。”
他低下头。过了很久,说了一句:“那我信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