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不抖了。
两个人走回沈府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府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光照在台阶上,照在门上贴着的封条上——那是封城之后贴的,写着“严禁出入”四个字。
阿予看着那四个字,问:“姐姐,我们会一直关在这里吗?”
“不会。”沈清辞推开门,“等外面的东西没了,就能出去了。”
“外面的东西,”阿予的声音低下来,“不会没的。”
沈清辞看着他。
“它们会一直来。”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他见过很多次的事,“越来越多。不会停。”
沈清辞没说话。她知道。她前世就知道。
“姐姐,”阿予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我会保护你的。”
沈清辞看着他。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站在黑暗里,对她说会保护她。
“好。”她说。
阿予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夜,沈清辞又没睡好。不是伤口疼,是脑子里一直在转阿予说的话——“它们会一直来。越来越多。不会停。”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前世三年,尸潮就是这样。一波比一波多,一次比一次凶。不会停,不会少,直到你死,或者它们死。
她翻了个身。
隔壁没有声音。阿予今晚没有做噩梦,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隔壁有动静。不是噩梦的那种动静,是很轻的、很小心的、像是怕吵醒谁的动静。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从隔壁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是她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沈清辞没动,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有人在她的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有什么东西盖在她身上——是毯子,她睡前踢到脚底的那条。
然后那只手缩回去了。
脚步声又响起来,很轻,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姐姐。”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会变得很强。强到谁都伤不了你。”
门关上了。
沈清辞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幔。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惨白的。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像一只一只张开的手。
她翻了个身,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毯子盖得很整齐,边角都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