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谢明漪一眼。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说,“你母亲的死,不是病故,是中毒。毒是谁下的,你回去查查你父亲的书房,应该还能找到证据。他那人,有个毛病——做过的事,总要留点念想。”
门开了,又关上。
阿蘅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谢明漪独自站在禅房中,手中还攥着那枚金丝镶过的玉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玉佩上,那金丝泛着冷冷的光。
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看着那被摔碎又被拼起的痕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的最后几句话。
“明漪,”母亲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唇翕动着,只有气音,“你父亲……你父亲……”
话没说完,手就松开了。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想说“你父亲会好好照顾你”。如今想来,母亲想说的,也许是“你父亲杀了我”。
谢明漪闭上眼,两行泪无声滑落。
从净慈庵出来,谢明漪没有回府。
她骑在马上,漫无目的地走,走过田野,走过村庄,走过那条来时的竹林小径。裴砚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她在十里亭前勒住了马。
那座亭子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檐角挂着残破的风铃,风吹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亭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还残留着官府勘查时留下的痕迹。
谢明漪下了马,走进亭子。
柳婉就是在这里死的。那个抢了她前世男人的女人,那个来冷宫炫耀的女人,死在了这里。死之前,她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这样,站在这个四面透风的亭子里,看着外面的世界,想着自己这一生?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柳婉的死,揭开了一个比她自己想象中更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正把她往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地方推。
“裴砚。”她忽然开口。
裴砚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
“你母亲,”她转过头看他,“当年为什么要出宫?”
裴砚沉默了一瞬,才道:“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太后杀人的东西。”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太后杀了你母亲之后,我母亲刚好路过,看见了。太后要杀她灭口,是阿蘅帮忙,她才逃出来。”
谢明漪心头一震。
所以,阿蘅不仅知道太后杀母亲,还亲眼见过?
“你母亲可曾说过,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裴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说过。”
谢明漪攥紧手,等着他往下说。
“是中毒。”裴砚的声音低沉,“一种很罕见的毒,叫‘三月红’。下毒之后,人不会立刻死,而是慢慢虚弱,三个月后才会死。大夫查不出来,只当是病故。”
三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