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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尘覆骨寒（第2页）

“然后你母亲就死了。”阿蘅看着她，目光幽深，“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父亲那夜去过你母亲的房间。第二天，你母亲就病倒了，半个月后就没了。”

谢明漪猛地睁开眼。

“你是说，我父亲杀了我母亲？”

阿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谢明漪站起身，在狭小的禅房里来回踱步。她脑中一片混乱，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父亲。

那个在前世被陆家害死、在今生与她并肩作战的父亲。那个看着她长大、把她护在羽翼下的父亲。那个提起母亲就红了眼眶、每年忌日都在母亲坟前坐一整天的父亲。

他会杀母亲吗？

他会吗？

她忽然想起太后说的话：“害死你母亲的，是你父亲。”

她当时以为太后在挑拨，在离间。可如今看来，太后说的，竟是实话？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停下脚步，盯着阿蘅。

阿蘅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因为你该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知道你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阿蘅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父亲这些年对你百般疼爱，是真的。可他当年做的那些事，也是真的。太后不是什么好人，可你父亲，也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好父亲。”

谢明漪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女则》，想起那被撕掉的一页。母亲想写什么？是不是想写父亲的真相？是不是想告诉自己，害她的人是谁？

可那一页被撕了。被谁撕的？父亲吗？

“那个宫女，”她忽然问，“就是你？”

阿蘅转过身，看着她：“是。”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恨太后。”阿蘅一字一字道，“也恨你父亲。”

谢明漪心头一颤。

阿蘅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你知道你母亲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

谢明漪摇头。

“是我弟弟。”阿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他叫阿蘅，我就叫了这个名字。他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明漪站在那儿，看着阿蘅那张平静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阿蘅恨太后，是因为太后杀了她弟弟。阿蘅恨父亲，是因为父亲是太后的帮凶。她蛰伏二十年，不是为了帮自己，是为了借自己的手，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

“你告诉我这些，”谢明漪的声音沙哑，“是想让我做什么？”

阿蘅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真诚。

“让你看清真相。”她说，“至于看清之后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你可以继续认贼作父，也可以替你母亲讨个公道。我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