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骨肉恩先断（第4页）

“裴砚，”谢明漪忽然开口，“等这件事了了，你想做什么？”

裴砚沉默了一瞬，才道：“没想过。”

“想想。”

裴砚望着远处，目光幽远。

“也许，带我母亲离开这里。”他说，“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几年安稳日子。”

谢明漪听着，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安稳日子。多简单的愿望，对他们来说，却像奢望。

“那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裴砚转头看她，“你呢？”

谢明漪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也不知道。”她说，“可不管去哪儿，都得先活着。”

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旧，却比往常多了些什么。

“活着。”他重复了一遍，“好。”

天亮之后，谢明漪带着父亲，往京兆尹衙门去了。

周府尹正在后衙用早膳，听说定国公和谢郡主来了，吓得差点呛着。他匆匆迎出来，看见谢珩那一身朝服，脸色都变了。

“谢……谢公爷，这是……”

谢珩看着他，缓缓道：“周大人，本官来投案。”

周府尹倒吸一口凉气。

“投……投什么案？”

谢珩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沓纸，递给他。

周府尹接过，低头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那是谢珩亲笔写的供状，从二十一年前告发苏瑾之开始，到这些年替太后做的每一件事，事无巨细，一一写了下来。最后几页，是太后通敌的证据——她与北狄往来的密信，她私刻印玺的罪证，她杀人灭口的清单。

周府尹手抖得拿不住那些纸。

“谢公爷，”他的声音发颤，“这些……这些可都是真的？”

“真的。”谢珩点头，“本官愿以性命担保。”

周府尹看向谢明漪，又看向谢珩，再看看那些纸，额上冷汗直冒。

这么大的案子，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怎么接得住？

“周大人，”谢明漪开口，“你只需立案，然后上报朝廷。至于怎么审，审谁，不是你能决定的。”

周府尹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本官……本官这就去办。”

消息传出去，不过半日，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定国公自首，告发太后通敌叛国——这是多大的事？满朝文武，没有一个睡得着觉的。

太后宫里，太后摔了茶盏，脸色铁青。

“谢珩那个老东西，他不要命了？”

阿蘅跪在地上，替她收拾碎片，低着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