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殿中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阿蘅。
“你去,”她说,“把陆衍叫来。”
阿蘅抬起头,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什么,随即垂下眼睑:“是。”
她退出殿外,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陆府。
陆衍正在书房里喝茶,见她来了,脸上露出笑意。
“阿蘅姑娘,太后有什么吩咐?”
阿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陆衍心头一凛。
“陆二爷,”她说,“太后让您入宫。可我来之前,还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什么事?”
阿蘅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那封信,是假的,对吗?”
陆衍脸色骤变。
阿蘅看着他,笑意更深了。
“您私刻太后印玺的事,太后还不知道。可您猜,她知道之后,会怎么对您?”
陆衍猛地站起身,手按上腰间佩剑。
阿蘅却已经退后一步,敛衽一礼。
“奴婢告退。”
她转身离去,留下陆衍站在书房里,面色铁青。
那一夜,京城里暗流涌动。
谢明漪站在定国公府最高的阁楼上,望着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不知道今夜会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裴砚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裴砚,”她忽然问,“你说,太后会怎么做?”
裴砚沉默片刻,缓缓道:“她会挣扎,会反击,会杀很多人。但最后,她会输。”
“为什么?”
“因为她老了。”裴砚看着那一片灯火,“老了的人,总以为自己还能像从前一样掌控一切。可她忘了,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人,这些年一直在长。如今,那些人站起来了。”
谢明漪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我父亲,”他说,“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谢明漪心头一酸,握住了他的手。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动。
良久,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两下,三下。
夜还很长,可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