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做什么?”
“她要太后死。”谢明漪看着他,“也要你死。”
谢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凄凉。
“那就让她来吧。”他说,“我这条命,早该还了。你母亲等我,等了二十年。”
谢明漪看着他,心头那根刺,忽然没那么疼了。
她恨他,可她不能杀他。他是她父亲,是那个把她护在羽翼下、看着长大的人。可她也无法原谅他。他害了外祖父,害了母亲,害了那么多人。
“我不会杀你。”她说,“也不会让别人杀你。但你要做一件事。”
谢珩看着她:“什么事?”
“作证。”谢明漪迎上他的目光,“告发太后。把你这些年替她做的事,全都说出来。”
谢珩愣住了。
“太后是北狄公主,通敌叛国,杀了那么多人。你是她心腹,知道最多内情。你若站出来作证,太后就完了。”
谢珩沉默了很久。
“你让我告发太后?”他苦笑,“我也是共犯。告发了她,我也活不了。”
“那也得告。”谢明漪看着他,目光清冷,“外祖父死了,母亲死了,那么多人死了。你要让他们白死吗?你要背着这些罪过进棺材吗?”
谢珩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你不怕我死?”
谢明漪心头一颤,却硬着心肠道:“怕。可你该死。”
谢珩望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愧疚,还有一丝骄傲。
“好。”他说,“我告。”
那一夜,谢明漪没有睡。
她坐在自己房中,望着窗外的月亮,脑海中反复过着父亲说的话。他说茶不是他下的,他说他不知道。她该信他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日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天快亮的时候,院中传来脚步声。她推门出去,看见裴砚站在廊下,一身露水。
“没睡?”他问。
“睡不着。”她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你怎么来了?”
“在府外守了一夜。”他说,“怕你有事。”
谢明漪心头一暖,眼眶有些发酸。
“裴砚,”她轻声说,“我父亲答应告发太后了。”
裴砚转头看她,目光沉静:“你信他?”
谢明漪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可他若真告了,太后就完了。”
裴砚点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渐渐泛白的天色。晨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和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