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告发了他。”
“是。”谢珩的声音低下去,“我告发了他。太后杀了他全家,可你母亲活下来了。太后说,留着她,给你做媳妇。”
谢明漪浑身发冷。
“母亲知道是你告发的吗?”
“不知道。”谢珩摇头,“她以为是她父亲得罪了太后,被太后害死的。她嫁给我,是太后的旨意,她没有选择。”
“那她后来怎么知道的?”
谢珩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明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那枚玉佩。”他终于开口,指着书案上那枚金丝镶过的玉佩,“你外祖父死的时候,这枚玉佩摔成了三瓣。我捡起来,找人镶好,一直留着。你母亲看见了,问我这是谁的。我说是一个故人的。她没再问,可我看见她眼睛红了。”
谢明漪明白了。
母亲认出了那枚玉佩。那是她父亲的遗物,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她后来查到了?”
“是。”谢珩点头,“她查到了。她知道是我告发的,也知道太后杀她父亲,有我一份。她要告发我,告发太后。我去求她,求她看在你的份上,放过我。她不肯。”
他抬起头,看着谢明漪,眼中满是痛苦。
“她说,她可以原谅我,但不能原谅太后。她要告发太后,就算死也要告。我说太后不会让她告的,她说那她就去死。她……她一心求死。”
谢明漪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你就杀了她?”
谢珩没有回答。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茶里下毒。”谢明漪一字一字道,“三月红。三个月后,她死了。大夫说是病故,你说是病故,所有人都说是病故。她死了,你满意了?”
“不是!”
谢珩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书案,浑身发抖。
“我没有杀她!那茶……那茶不是我下的!”
谢明漪愣住了。
“那是太后的人下的。”谢珩的声音沙哑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她找太后对质,太后要杀她灭口。我求太后放过她,太后说可以,但要我亲手端那盏茶去。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安神茶,我不知道里面有毒。我……我真的不知道。”
谢明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不知道?”她冷笑,“你是太后心腹,她让你做什么你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谢珩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自语,“我以为那只是让她安静下来的药,我不知道会要她的命。她死的那天,我跪在她床前,求她原谅我。她拉着我的手,想说什么,可她说不出话。她最后看了你一眼,就……就……”
他说不下去,捂着脸,浑身发抖。
谢明漪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她不知道该信他。他当年是太后的心腹,替太后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可若他说的是真的,那母亲不是他杀的,他只是帮凶,是太后的刀。
可就算是刀,也是他亲手端的那盏茶。
“你知道阿蘅是谁吗?”她忽然问。
谢珩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苏蘅的姐姐。”谢明漪一字一字道,“母亲喜欢那个人的姐姐。她恨太后,也恨你。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谢珩的脸,一点一点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