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才好。”谢明漪转身下楼,“晚了,就来不及了。”
京兆尹衙门的后堂里,周延正对着那份供状发呆。
他做官二十多年,从未接过这么大的案子。定国公自首告发太后通敌,这是要变天啊。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夹在中间,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大人。”师爷凑上来,低声道,“这事儿咱们接不得。不如称病,把案子推给大理寺?”
周延苦笑:“推?推得掉吗?谢珩指名道姓要在本官这儿立案,本官敢不受理?”
师爷还要再说,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定国公府谢郡主求见——”
周延心头一跳,连忙起身迎出去。
谢明漪已经进了后堂,一身素净衣裳,面色沉静。见周延出来,她敛衽一礼:“周大人,叨扰了。”
周延忙还礼:“郡主客气。不知郡主一早前来,有何见教?”
谢明漪看了看左右。周延会意,挥退了师爷和下人们。
“周大人,”谢明漪开门见山,“今日早朝,你打算怎么办?”
周延苦着脸:“本官也不知。这案子太大了,本官想……”
“想推给大理寺?”谢明漪看着他。
周延一噎,说不出话来。
谢明漪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周大人,我不是来逼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案子,你推不掉,也拖不得。”
周延看着她,目光闪烁。
“太后不会让你拖的。”谢明漪继续道,“你只要拖延一天,她就能想出办法对付你。到时候,你不但保不住这个案子,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周延额头沁出冷汗。
“那郡主说,本官该怎么办?”
“上朝。”谢明漪一字一字道,“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个案子呈上去。越快越好,越公开越好。”
周延吞了口唾沫:“可太后若是当场发难……”
“她不敢。”谢明漪目光清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压案子。最多就是拖延,说要查证。但只要案子过了明路,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压住的了。”
周延沉默良久,终于咬了咬牙。
“好。本官这就去准备。”
辰时三刻,朝鼓敲响。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昨夜的传闻已经在京城传遍了——定国公自首告发太后通敌。这消息像一颗炸雷,炸得所有人彻夜难眠。
高座之上,太后依旧是那身绛紫色宫装,面带温和笑意,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那双眼睛,扫过群臣时,却让人不寒而栗。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周延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
“臣,京兆尹周延,有本启奏。”
太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依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周延不敢看她,低着头,双手呈上奏本:“昨夜定国公谢珩至京兆尹衙门投案,呈上供状一份,称太后与北狄私通,通敌叛国。另有证据若干,请陛下御览。”
满殿哗然。
太后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她看着周延,声音依旧平稳:“周延,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延背上冷汗涔涔,却硬着头皮道:“臣知道。臣只是按律行事,请太后明鉴。”
太后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忽然有人出列。
是太傅王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