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倒是想得周全。”
陆衍低头:“为太后分忧,是臣的本分。”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小太监,可靠吗?”
“可靠。”陆衍点头,“他有个妹妹,在臣府里当差。他若敢反口,他妹妹就没命了。”
太后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哀家就等着看,明日朝上,那些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同一时刻,定国公府的书房里,谢明漪与裴砚相对而坐。
桌上摊着谢珩写的那份供状副本,还有那封伪造的信,以及阿蘅送来的那枚并蒂莲花玉佩。三样东西并排放着,像是三把出鞘的刀。
“太后不会坐以待毙。”裴砚开口,“她一定会有动作。”
谢明漪点头:“我知道。可她能做什么?父亲已经投案,供状在京兆尹手里。明日早朝,周延就会把案子呈上去。满朝文武,总有人敢说话的。”
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你太低估太后了。”
谢明漪一怔。
“她坐镇后宫三十年,废过三个皇帝,杀过无数大臣。你以为那些人真的敢说话?”裴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明日早朝,只要她往那儿一坐,眼神一扫,有几个人敢站出来?”
谢明漪沉默。
她当然知道太后积威之重。前世她活了那么多年,亲眼见过太后是如何一言定人生死的。可她以为,有父亲的供状,有那些证据,总能扳动她分毫。
“那你说怎么办?”
裴砚沉默片刻,忽然道:“要快。”
“快?”
“在太后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坐实。”裴砚看着她,“周延明日呈上案子,太后必定会拖延。只要拖上几天,她就能把证据毁掉,把人灭口。到时候,死无对证,你父亲就是诬告。”
谢明漪心头一凛。
“那我们该怎么做?”
裴砚看着她,缓缓吐出四个字:“兵谏。”
谢明漪倒吸一口凉气。
兵谏。那就是带兵入宫,逼太后就范。可这是谋反的大罪,一旦失败,所有人都得死。
“你有多少人?”
“三千。”裴砚道,“城西那三百是明面上的,还有两千七百,分散在京郊各处。只要一个信号,两个时辰内就能集结。”
谢明漪心头剧跳。
“可那是禁军的人。禁军三万,三千对三万,能行吗?”
裴砚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三万禁军,不是铁板一块。”他说,“周统领虽然听太后的,可他手下那些人,未必都忠心。禁军里有很多人,父兄死在太后手里。只要有人带头,倒戈的不会少。”
谢明漪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赌这一把。”
天亮之前,裴砚离开了定国公府。
谢明漪站在阁楼上,望着他策马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晨风吹起她的衣角,吹乱了她的鬓发,她浑然不觉。
青棠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小声道:“郡主,该用早膳了。”
谢明漪摇摇头:“不吃了。让人备马,我要去京兆尹。”
“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