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几天,白子棋练得更凶了。
她本来就不是懒的小孩,一旦心里真装进什么东西,整个人会安静得更厉害。以前西索让她多练,她会练;现在没人盯着的时候,她也会自己把绳索重新挂好,把脚尖踩上去,一遍遍地站,一遍遍地走。
晨练的时候,她起得更早。
旁人还在打哈欠,她已经抱着练功用的布和绳往高台那边去了。早上的空气凉,木板上还残着一点夜里没散尽的湿气,她赤着脚踩上去,脚趾轻轻扣住边缘,身体先是细微地晃一下,随后一点点稳下来。
风从高处吹过来,掀起她额前碎发。
白子棋睫毛都没动一下,只低头看着脚下那条细细的线,手臂慢慢抬平,呼吸一点点放缓。
她想长快一点。
想再稳一点,再轻一点,再能抓住些什么一点。
不是为了别人夸她,不是为了上台的时候更漂亮,也不是为了让谁惊讶。她只是忽然很想把自己的腿站得更实一点。这样以后再碰见什么,她就不会只会抬头看,只会等,只会在他疼得厉害的时候,把手按上去,求那些特殊的力量再多回来一点。
她想试着往前走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
西索有时候会远远看她。
他并不总是出声,也不总是过去打断。多数时候只是站在阴影里,看她在高台和绳索之间一次次把自己逼稳,看她摔下来,爬起来,又重新踩上去。
她摔的时候还是会疼。
有次腿侧撞在木架上,皮都磨破了一小块。白子棋坐在地上缓了几秒,眼尾红了一点,脸都白了,可最后还是自己撑着站起来,把绳重新拉紧。
西索靠在不远处,忽然开口:“棋棋。”
白子棋回头。
“疼的话,皱眉就够了。”他看着她,唇边似笑非笑,“不用装得像没事一样?”
白子棋怔了怔,随后低头抿了下唇。
她其实不是装。
她只是最近越来越知道,有些疼是躲不过去的。既然躲不过,就总得学着让自己能下次对抗这些疼一点。
可西索这句落下来,她心里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她重新踩上绳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更稳了一点。
而另一边,西索的伤却并没有真的少下来。
有时候是肩。
有时候是腰侧。
还有一次回来,手背关节那一圈都是破的,指骨泛着青,像是硬生生砸在什么东西上砸出来的。白子棋给他上药的时候,药棉刚碰上去,他手指就下意识绷了一下。白子棋现在的治疗能力跟不上西索的伤。
她动作立刻更轻。
可再轻,伤口还是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