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绷带一圈圈缠上去的时候,白子棋低着头,半晌没说话。她这几天已经不再像第一次知道时那样直接问“你是不是又去了”,可每次看见这些新伤,那种闷闷的感觉还是会重新压上来,像没法完全散掉的阴影,贴在心里。
她把最后一截绷带压好,才低声问:“这次是哪里?”
西索看着她。
“嗯哼,怎么忽然问得这么专业了?”
“因为上次的伤还没全好。”她没抬头,只仔细把绷带边角抚平,“如果又是同一边,就会更麻烦。”
西索忽然笑了。
那笑落下来很轻,像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小样子取悦到了。
“棋棋现在,真是越来越像在养我呢?”
“我没有养你。”
“没有么?”
“没有。”
“可我穿着你送的衣服,吃你盯着的饭,还要坐在这里让你包伤口。”他慢条斯理地数着,眼里笑意晃悠悠的,“这样都不算的话,那什么才算呀?”
白子棋一下说不出话了。
她想反驳,却又发现他说得……也不算全错。尤其是那件衣服,自从生日过后,西索穿它的次数忽然多了。不是每次,但只要不是正式上台,他偶尔就会套上它。最开始白子棋还会看一眼,后来慢慢也习惯了,只是每次看见,心里那一点说不清的高兴还是会轻轻冒出来。
像她送出去的那份东西,并没有被随手放到箱底。
它一直在。所以白子棋给他订了10套一模一样的。
她低头系好最后一个结,声音压得很轻:“反正你自己要记得躲一点。”
西索懒懒地“哦呀”了一声。
“真的。”白子棋这回抬头看他,眼睛很认真,“厉害也要躲。你以前说过的,光会冲过去是不行的。”
西索看着她,忽然有那么一瞬觉得好笑。
他当初只是随口扔给她一句练习时的话,这小鬼居然记到了现在,转过头来又原封不动往他身上放。她还没长大,连很多道理都只懂半截,偏偏记东西却这么牢,牢得连一句练功时的话都能在这种时候翻出来压他。
他伸手,捏了捏她还带着一点婴儿软意的脸。
“知道啦?”
白子棋被他捏得脸一偏,伸手去拍他:“你不要动手。”
“好凶哦。”
“你先动的。”
“那棋棋可以动回来呀?”
白子棋瞪他。
西索笑着松了手,眼角那点倦懒被灯光一照,反而显得更柔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