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会亮?”
“嗯。”
她抱着那块小金属片,补了一句:
“亮的东西都好。”
侠客当时还只是笑。
可现在站在废弃楼外,他忽然想起这一幕,却只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因为他想起来了——后来她开始学吹笛子,笛子第一次吹得像样一点的时候,也曾经抬起头,用那种亮亮的眼神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
那时候他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了句:
“比前两天好一点。”
她立刻就高兴了。
不是什么大笑,也不是扑过来,只是抱着笛子,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很轻地往上弯了弯。像被夸一下,就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侠客当时还想,这小鬼也太好哄了。
可后来他才慢慢意识到,不是她好哄。
是因为她把他们的话都听得很重。
尤其是自己人的。
你夸她一句,她会认真记住;你说她不行,她也会认真往心里去。所以哪怕侠客嘴上总爱逗她,真正逗过头的时候,其实很少。
因为他知道,她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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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发现这一点,是在她问他“你是不是不高兴”的时候。
那天侠客心情不算好。
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只是外头那阵子乱,烦,死人也多。他一向习惯笑,哪怕心情不好,脸上那点轻快也不会一下散干净。所以别人不一定看得出来,顶多觉得他今天话少一点。
可白子棋看出来了。
她那天抱着笛子坐在门边,本来在自己低头摸索,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看了他很久。
等侠客注意到,偏头对上她视线时,她还没来得及移开。
“偷看我?”
白子棋顿了一下,小声说:“不是。”
“那是什么?”
“是在看。”
“有什么区别?”
她想了想,回答:
“偷看是怕你发现。看是想让你知道。”
侠客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又笑了。
“小棋,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
白子棋没答,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声问:
“你是不是不高兴?”
那一瞬间,侠客脸上的笑都淡了一点。
不是因为被问得不舒服。
而是因为太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