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很轻地学侠客笑眯眯的说:
“还有侠客。”
那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不是什么大事。
可侠客偏偏听得很清楚。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果然有一个写得歪歪扭扭、但还是能辨认出来的“侠客”。写得不太好,最后一笔还拖长了一点,像写的时候有点犹豫。
侠客盯了两秒,忽然笑了。
“写得最丑的就是我这个吧?”
白子棋立刻摇头。但是眼睛看向了富兰林克。
“不是。”
“那是谁最丑?”
她认真想了想,有点心虚的说:“都不丑。”
侠客一下又被她逗笑了。
真是个不会说谎的小鬼。明明富兰林克最难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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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熟一点以后,白子棋开始会主动跟他说话。
不是很多,也不是特别黏人的那种主动,而是会在侠客坐下来捣鼓什么东西的时候,自己抱着布包蹭过来一点,蹲在旁边看;或者在他进门时抬头看见是他,会很小声地叫一句“侠客”。
有时候侠客都觉得,她叫自己名字的方式和叫别人的不太一样。
她叫“哥哥”的时候,是下意识的依赖;叫派克和玛琪的时候,会软一点;叫窝金的时候,声音总会大一点点,像不大声他就听不见。
可叫“侠客”的时候,她常常会先看他一眼。
确认他是不是在笑,是不是心情还行,是不是能说话。
然后才叫。
像这个名字在她嘴里,总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笃定。
有一回侠客从外面带回来一块很小的金属片。
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只是表面磨得挺亮,边缘也没那么锋利。那天屋里其他人都在说正事,白子棋本来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结果一眼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注意力立刻就被拽过去了。
侠客发现了,故意晃了晃。
“想要?”
白子棋先看库洛洛。
库洛洛低头扫了一眼,淡淡说:“没有尖边,可以拿。”
于是白子棋才伸手接过去,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她接到手以后就低头看,翻来覆去地看,对着火光看,对着门缝里漏进来的天光也看。那块小小的金属片在她手里转来转去,映得她眼睛都更亮了一点。
侠客在旁边看她看了半天,忽然问:
“有这么好看?”
白子棋抬头,很认真地说:
“有。”
“哪里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那块东西,又抬头看他,回答得还是特别认真:
“会亮。”
侠客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