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一下就笑了。
那个时候她还小,说话总不长,一句一句往外蹦,可偏偏很准。她会怕,也会谨慎,但她从不乱说。认得的就认,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觉得你看出来了,也不会硬撑着否认。
那种诚实,在流星街里几乎像种奇怪的奢侈品。
所以侠客后来就更喜欢逗她了。
不是因为她好欺负。
是因为她每次被逗到,反应都很有意思。
你说她笨,她会先愣一下,然后低头想想,再很认真地辩解自己不是。你说她小,她会抿抿嘴,不高兴,却又想不出怎么反驳。你夸她乖,她会稍微怔一下,然后眼睛很轻地亮一亮,像有点高兴,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尤其她如果被逗得急了,耳朵会先红。
红得很快。
侠客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那天是因为写字。
她那时候已经开始学写字了,纸不够,笔也破,写出来的东西自然歪歪扭扭。侠客刚进去,就看见她趴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小截磨秃了的笔头,皱着眉在那儿一笔一画地描。
他走过去,顺手把纸抽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得乱七八糟,有几个字连笔画都歪到了一起。
侠客一边笑一边问:“这写的什么啊?”
白子棋立刻站起来,想把纸拿回来:“我的字。”
“我知道是你的字。”侠客把纸举高一点,“问题是,这写的是字吗?”
白子棋够不到,只能仰头看着他,抿着嘴,脸一点点鼓起来。
“是。”
“是吗?那你念念。”
她就真念了。
一个一个字,念得特别认真。虽然写得歪,可居然全都没错。
侠客本来还想继续逗,结果听她念完,反倒先乐了。
“行啊,居然真的看得出来。”
白子棋趁他笑的时候,一把把纸抢回去,抱在怀里,小声嘀咕:
“本来就看得出来。”
侠客低头看她,正好看见她耳朵有点红。
他当时没说。
只是后来再遇到她写字的时候,就不会真的把纸抽走太久了,最多看两眼,逗一句“还是这么丑”,然后就随手放回去。
有一次她写得特别专心,侠客站在她旁边看了半天,她居然都没发现。
最后还是他自己先开口:
“你在写谁的名字?”
白子棋一惊,赶紧抬头。
然后又低下去,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把纸往自己那边压了压。
“大家的。”
“大家?”
“嗯。”她掰着手指给他数,“库洛洛,这是哥哥,窝金,派克,玛琪,飞坦……”
念到这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侠客挑眉:“看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