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先是一愣,然后余光瞥见裴宴修阴狠神色,心中一怵,叉手行礼离开屋内。并仔细带上门,守候在门外。正端着乳酪准备进屋的绛珠看到碧桃在门外,稀奇问:“碧桃,你怎么跑门外伺候了,难不成你得罪娘子了?”绛珠凝神思考,“不对呀,以你的性格,断然不会做出这等蠢事来。”碧桃下意识望向屋内,然后快步跑向绛珠,一手按住绛珠的胳膊,另一手朝她做出噤声的动作。“小声些。”碧桃说,“里面情况有些不妙。”“不妙?”绛珠诧异,“娘子一个人在里面,能有什么事?”碧桃摇头,“裴郎子在里面。”绛珠一下反应过来,“他们难道要吵架了?”话音刚落,她也顾不上自己手中的乳酪会不会洒落一地,转身就要走。“我去告诉王妃——”碧桃连忙拉住绛珠,“绛珠!”“时辰不早,王妃在歇息,先不要轻举妄动。”碧桃劝,“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你我要是找人去劝架,只怕会火上浇油。”“娘子若有需要,定会叫我们。”绛珠视线下移,落在乳酪上。“那它怎么办?”绛珠觉得有些可惜,“才刚出炉的,趁热吃才最好。”碧桃直戳绛珠脑袋,“娘子不喜定会赏给我们,到时候都给你吃掉,就不浪费了。”绛珠瞬间开朗,点头不迭,同碧桃一起守在门外。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这么久,你一句话都不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纪知韵没耐心和裴宴修打哑谜。裴宴修从袖口处拿出一对护膝,与那日纪知韵送他的是同一对。“拿护膝干什么?”纪知韵不解其意,“正值倒春寒,你皇城司事忙,穿上护膝出行腿脚才会暖和。”裴宴修深吸一口气,双眸微颤,咬唇扭过头去。“你还挺关心我。”他把护膝砸向纪知韵,“你仔细看看,这究竟是送给谁的护膝。”纪知韵看着手中突然多的护膝,也瞧见了上面绿油油的叶子。“我原以为你只给我一人绣护膝,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给叶珩也绣了。”“你看看上面的叶子,绣得多么精致啊,而我的那对护膝上,什么图案也没有!”纪知韵承认,“这的确是我给叶珩绣的护膝,你是从哪里来的?”“纪知韵!”裴宴修冷笑,“要不是刘副使夜巡路过你的那间小院,看到眼熟的护膝,我竟不知你还给别的男人绣护膝!”“我见省试将至,他孤身一人来到汴梁,没人告诉他贡院阴冷,我就好心绣护膝给他。”纪知韵认为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救过我的命,我帮帮他也没什么可指摘的。”裴宴修立即反驳道:“他是没有父母吗?要你操这个心。”纪知韵一个头两个大,“他远离家乡来到汴梁,又救过我的性命,我绣护膝赠给他有何不妥吗?”“那你怎么不给你的亲兄长绣?”纪知韵无奈,“四哥哥有四嫂嫂心疼,我跟着凑什么热闹?况且他只让我送些寓意好的东西。”“你把我当什么了?”裴宴修靠近纪知韵,抓着她的手腕,眼眶泛红:“我还没死,你就与别的男人……”他不用那些污秽词语形容纪知韵。“我是不是对你太过宽容,宽容到你忘了,当初是你辜负的我。”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也随着他的心跳而抖动。“松开。”纪知韵感觉他莫名其妙,“一对护膝而已,能代表什么?”“代表什么?”裴宴修自嘲,“代表我是个笑话,是整个大靖的笑话!”言罢,他顾不得纪知韵是反对还是同意,直接将其打横抱起,并吹灭中堂亮着的一盏灯。屋内瞬间暗了下去。只余床榻边有灯光闪烁。“裴逸贤,你不要无理取闹,我没有这样想。”纪知韵道。裴宴修绕过桌案与屏风,径直走向床榻,一手抱住她,另一手松开床帘。床帘笼罩下,一人躺在榻上,另一人站在榻前。纪知韵直接坐起身,满腹质问的话还未问出口,她视线一暗,眼前是裴宴修紧闭的双眼。他双唇堵着她,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面色红润,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寒气从窗户涌入室内,她不由颤抖。纪知韵朝床榻内缩:“你不要靠近我。”“纪知韵。”裴宴修再次叫着她的名,“你如今,是我的妻子。”见她脸颊涨红,裴宴修嘴角上扬,她越是缩,他便离她越近。纪知韵浑身酥软,心跳陡然加速,还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我……不想……”裴宴修不依她的,调整姿态,只顾自己内心舒坦,释放全部情绪。“表哥……”纪知韵腰间晃动,浑身烧红,颤声说:“表哥……你不可以这样……”“晚了,你没有说不的机会。”他那根手指好似生了眼睛般,一路上畅通无阻。纪知韵双手抓掐裴宴修的背。“疼——”她声音软了下去,“表哥,放手。”裴宴修很快抽开手。他紧紧把她抱在怀中,二人此刻的距离,是此生最近的,他同时也察觉到她眼眶中的泪水,用手抚摸她出汗的发丝,轻声说:“当初你可有对他说过不可以?”纪知韵全身上下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感受,一开始她浑身不舒坦,觉得他好不体贴,没想过她的感受。现在……她难以形容。“阿嫣。”裴宴修靠近她的耳畔,朝她喘口气,低声问:“你说我和他,谁更厉害?”纪知韵闭口不答。很无趣的问题,她不想回答。谁知榻边木板传来咯吱声,打断了他们的宁静。她一手搭在裴宴修背上,另一只手抓紧被褥,很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迟迟发不出声音。“回答不上来也没事,我不在乎。”裴宴修欣然接受现实,“现在的你,才真真正正是我的人。”“从今以后,不许对除我以外的男人动心思我会生气的。”“你要牢记最重要的一点,你我是夫妻,是御赐的婚姻,任何人都无法拆散。”:()表哥成为权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