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碧桃掀开床帘,带来清晨的几缕阳光,洒在纪知韵脸上。“娘子。”碧桃喊,“今日要给王妃晨定,不可偷睡懒觉。”纪知韵今天的睡眠很浅。感受到刺眼阳光时,她就已经睁开了双目。她两眼朦胧听碧桃说话,迷迷糊糊间应了声好,抬手揉揉脑袋。才坐直身子,身子一僵。她皱眉咬唇,转过头去,踩上鞋子往梳妆桌上走去,不让碧桃看到她怪异的表情。碧桃眼尖,注意到纪知韵略显不平的脚步,已经床榻上的水流,不知该笑还是该忧。她索性保持平淡表情。“晚荷、早莲,快进来伺候娘子净面梳洗。”碧桃将略脏了的被褥收好,扬声唤了屋外等候的两个二等女使,望眼正在被绛珠伺候着更衣的纪知韵,离开了屋内。绛珠大大咧咧,见纪知韵眼中毫无愠色,便哼着小曲给纪知韵穿上最外层的青绿色宽袖织锦云纹对襟褙子,同纪知韵说起今日最重要的事情。“娘子,今天省试放榜,娘子可要亲眼瞧瞧去?”纪知韵眼底发青,打了个哈欠,脑海里想的是昨晚完事后,她一脚把裴宴修踹下塌的情景。他在她面前装狠,维持不了多久。所以她从来不畏惧他。明明是倒春寒的夜晚,二人浑身上下尽数湿透,时不时发出喘息。她把他赶到书房睡去,并说,没有她的允准,他不得再踏入正屋半步。纪知韵松开虚掩着唇角的手。“大哥哥中进士时,我看过榜,无趣得很,还是等他们通报吧。”绛珠心里想去看榜下捉婿的热闹,听到主子兴致恹恹,她便也不再提。她说着吉祥话,“四郎才华斐然,文章乃是汴梁一绝,必然能够高中。”纪知韵通过菱花镜,看到了绛珠欢呼雀跃的神情,接过晚荷递来的漱口水喝了一口,再用绣帕遮住口鼻,吐在装漱口水的小瓶子里面。看到晚荷后退步离去,纪知韵闭上眼睛,任由早莲将浸过热水的帕子擦拭她的脸颊。她也得到了片刻舒坦。晚荷才把小瓶子递给屋外的女使,又捧着从另一个女使手中接过的热水盆子,稳稳当当进入室内。早莲刚好为纪知韵净完面退下。绛珠给纪知韵手上涂抹香粉,能让双手看上去更细腻白嫩。纪知韵笑道:“以四哥哥的才华,高中是必然的。唯一怕的是,四哥哥进不了殿试前三甲。”绛珠不以为意,“前三甲而已,于四郎而言不过是——”纪知韵制止她,“噤声!”“大哥哥写的一手锦绣文章,当年尚且只是殿试二甲三十五名,四哥哥尚不如他,只不过比他多熬了几盏灯。”“别把高兴的话挂嘴边,万一传到四哥哥耳朵里,他以为大家都对他抱有希望,恐怕殿试的时候就会出岔子!”绛珠连忙点头,专心致志给纪知韵梳了双螺髻,再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用眉笔画出柳叶细眉,在唇角上轻点淡红色口脂。纪知韵眼睫毛浓密且细长,眉型也是细细一条,弯成好看的月牙弧度。她皮肤白皙,吹弹可破,有时候脸颊微微泛红,看着很像春日里粉嫩的蜜桃。绛珠打扮完纪知韵,对此十分满意,才打算搀扶纪知韵去郡王妃的海棠园,就见寒兰亲自过来通传。寒兰道:“王妃身子不适,免了今日的晨定。”虽然昨晚上郡王妃的亲儿子得罪了纪知韵,但是她不会把气撒在无辜之人身上。况且郡王妃当年善待了她姨母留下的一双儿女,她对郡王妃很是尊敬。担忧问:“阿姑身子怎么样?”寒兰唉声叹气,“老毛病了,换季时节,王妃总有那么几日不适,用过药好好睡几觉就好了。”“若阿姑下午精神还不好,便传我过去,我在阿姑榻前服侍。”对于纪知韵的用心,寒兰替郡王妃感谢道:“多谢三娘子记挂,婢子一定将三娘子的心意告知王妃,娘子先用早膳,婢子回海棠园了。”纪知韵颔首,比手示意早莲去送寒兰出院子。她简单地用过一餐,不多时,二嫂子沈妙清走到了正屋门前的石子路上,看到纪知韵正在点茶。一进屋,茶香四溢。沈妙清眼中含笑,坐在了纪知韵的对面,道:“阿嫣正在点茶呀,好兴致呢,这么久以来,我还从未喝过阿嫣点的茶饮子。”沈妙清的女使双儿刚想开口劝,就见垂眼转动茶水的纪知韵道:“二嫂,不是我不愿给你喝,只是我这些茶水是用来做茶香米糕的,待女使们在厨房做好了米糕,我再给你送过去。”“原来是这样。”沈妙清是个爽朗大方的人,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笑道:“一来一去的,多麻烦,我正好在你这里,直接吃就成了!”纪知韵没有意见,“二嫂喜欢甜口的吗?”“你正常做就行,我都喜欢吃。”,!纪知韵应声好,把刚刚点好的茶水递给碧桃,让其送去厨房过筛,再交给晚荷做茶香米糕。“蒸糕点需要时间,二嫂不如与我玩玩叶子牌?”沈妙清连忙抚掌,“那可太——”一个“好”字还未说出口,屋檐下又走来另一个人。沈妙清注意到在石板路上犹豫不决的裴倚宁,纳闷问:“三娘,你站在那里看什么风景呢,怎么不上来?”突然被点名的裴倚宁吓得跳了跳。她反应过来,忙点头不迭上前。“正好,你过来与我们一起玩。”裴倚宁看到绛珠手中的叶子牌,猜到了要玩的游戏,婉拒了:“小娘不许我玩这些博戏。”“哎呀!”沈妙清一把挽住裴倚宁的胳膊,把她带方桌旁坐下:“咱们家里人玩玩,又不赌钱赢钱。”沈妙清连忙对纪知韵挤眉弄眼,说:“再说了,我们是你的嫂子,哪有让你给钱给我们的道理?”纪知韵微微一笑,“对呀,三娘,你要是怕高小娘知道,那我吩咐下去,严禁竹里馆的仆从宣扬此事,你大可放一百个心。”望着两人期许的眼神,裴倚宁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答应入座,同她们二人还有碧桃一起打牌。碧桃手气最好,一连赢了好几把,沈妙清手气最差,一次也没有赢。沈妙清夸赞碧桃,“阿嫣身边的女使当真是深藏不露,要是赌钱,恐怕我全身上下的首饰都赔完了。”“下回婢子手气就差了。”“哎?话不能乱说!”纪知韵道。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紧接着的是女使高兴激动的声音:“中了!”:()表哥成为权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