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病房贺穗就吃过安时年做得饭,不能说有模有样,而是每道菜都做的很好。
贺穗:“我上次就想问了,你是在家经常做才学会的吗?做饭。”
安时年挑过虾仁,摇摇头:“不是,之前我离家出走,我爸把我卡都停了,我为了省点钱只能自己学做饭,后来出国去学音乐,白人饭吃不惯就把自己做饭的技能练出来了,八大菜系我都练过,以后音乐走不下去,还能转行当个厨子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离家出走,是因为不让学音乐吗?”
贺穗查过他的资料,按理说大少爷再落魄也到不了流落街头的地步,他爸妈倒是狠心真的把人扔出来,那就说明他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也不是吧。”
安时年挠挠脑袋,从一旁袋子里重新取出一张冰凉贴,走到贺穗身边,把她额头上旧的换了下来,轻轻点过她额角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我爸妈呢,也不是不让我学音乐,只是那个时候不希望我用这个去谋生,让我业余时间去学,他们给了我更明确也更好走的路,是我自己不想去就犯犟地逃走了。”
贺穗抬眸看着他,神态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很坦然。
想起在演唱会见到的安时年的父母,父亲尽管严肃头上还是戴着安时年名字的发光发箍。
还有他母亲在包厢为他呐喊,出了包厢颇为和善地和本为陌生人的贺穗打招呼。
看见他时,贺穗总以为他在百依百顺的家庭环境里长大,不会有阻碍,没想到爱与物质什么都不缺,依然有追梦路被堵的朴素经历。
“但你好像并不讨厌那段经历。”
他为贺穗盛了一碗汤,坐回去时笑着回答:“当然,那是我成长最快的时段,而且没有那段经历我可能就看不见你的动画,也没这个缘分和你认识,而且也练不成下厨的功夫,怎么样?好吃吗?”
那段经历一定不怀念,但也不愤恨,要坚守喜欢的事物,总要付出点代价。
贺穗点点头:“也是,今天有这样的成就也离不开那段经历。”
“你好像没有忌口,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特别喜欢的……”贺穗嘴上嘟囔着,思考了好久,“没有,我都一般般,能吃就行。”
手里端着饭碗,她又顺嘴提了一句:“那你呢?”
贺穗手里捏着筷子,转过脸闷咳一声,刚夹起的豆腐从筷子上滑落,盖住虾仁,她轻轻挑过才重新夹起来。
好像安时年没有回答,贺穗意识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就静静地坐着轻笑,身后钟表“滴答滴答”的声响,像轻轻淌过的流水逐渐走到尽头。
被他的这份轻松感染,贺穗收回筷子,双手合在桌边,歪歪脑袋:“嗯?”
“你其实一点也不讨厌我,对吧?”
“一般闯进家里的人,按理说我得拳打脚踢地‘送’出去,来的厨师不带厨师帽,我得写个投诉信,你一个三无人员遇上我身体抱恙,算我饶你一命。”
安时年被她这一套说辞逗得发笑:“那多谢贺大人的不杀之恩。”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擦擦嘴角。
喜欢的情绪里硬演讨厌,贺穗就算拿遍演员奖也做不到,更不要说自己是个画情绪的导演。
贺穗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厨房,心想早上洗的碗筷还没从洗碗机里拿出来。
“你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像是看透了贺穗的想法,安时年回答说。
“我不困。”
安时年一言不发,扯了张纸擦擦嘴,拉起贺穗的手原地转了个圈,对准卧室的门,向前推。
“眯一会儿就困了,客厅的垃圾我来收拾,你不用管。”
贺穗压下声音的轻咳,再抬眸看向他,还是浅浅微笑的样子。
她推开卧室门,暖黄色的灯光就从门缝里钻出来:“那你给我烧壶水。”
“哦对,你还没吃药,”安时年两手一拍才恍然大悟,摆摆手,“我给你送进来。”
贺穗在安时年转身的瞬间,关上房门,小小的房间只剩下自己时,压下去的轻咳才不用顾虑。
躬身几乎是把肺腑拿出来咳,咳到双耳通红,无力地撑着床边的支柱,擦擦嘴角趴在床上。
许久不病的身子,让她差点忘了自己不是铜墙铁壁。
她掀开床幔窝进被子里,扯下冰凉贴捏了捏,门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