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头发比在村里时更长了,不但盖住了后颈,摘了冷帽刘海更是不受控制地盖在眼前。
等水烧热,安时年倒在杯子里转过身,刚贺穗坐着地方却没了她的身影。
安时年狐疑地看了看客厅,没见着人,还是照样把水放在窗口。
厨房里冒着热气,滚滚沸腾的浓汤为平淡如一的房间添了份烟火气。
“安时年,”贺穗撑在窗口,扔下一个粉色的皮筋,别过脸说,“如果头发掉进去,我一口也不想吃。”
她顶着卷了边的冰凉贴,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圈起的皮筋,发出“滋滋”的动静。
安时年凑上前笑道:“帮我扎吧。”
他的话语很轻,凑上前的动作说起来好像也不算冒犯,只是撑在窗台上晃荡着上前,眼神放在贺穗身上没有半分挪移。
“嗯?”
他把手抬起来,两只手上都带着塑料手套。
贺穗拧着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两手一抬:“神经,麻烦死了,低头。”
顺着她的动作安时年低下头,嘴角压不下笑意,垂眸感受着头上她为自己扎头发的动作。
“一天到晚都在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还不许人笑了?”
贺穗没再回答,两人中间隔着窗台,让她踮起脚不时还得扶着安时年的肩膀,拍了拍道:“再低点。”
“好好好。”
安时年低头笑着,目光注意到贺穗单薄的T恤,她因站不稳而靠前,飘忽的衣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一荡。
安时年抿抿唇。
最后一圈皮筋套进去,贺穗又给绑紧了些,忽地身下一重,安时年双手控在她衣服的下摆。
他不动声色地低下脑袋,正好搭在贺穗的耳边,黏糊着地声音轻声说:“风都钻进去了,有暖气也不能这么穿。”
扎好的头发被贺穗猛地一拽:“别把我衣服弄脏。”
安时年被抓得生疼,手上的动作轻轻向前,压在贺穗腰间:“手套我取下来了。”
“刚不摘下来,我现在都给你扎好了。”
“谢谢你,”安时年笑嘻嘻地往前一带,靠在她身上,“你戒烟了吗?”
戒烟的计划打了八百遍,从前明村出来她才真正开始实施。
把自欺欺人藏起来的烟统统扔出去,家里连着几天通风,身上才没了淡淡的烟味。
贺穗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推开距离,轻笑道:“狗鼻子。”
身子微微一顿,她脸上挂着笑意,转过脸轻咳两声,指尖擦过他的耳坠捧起他的脸。
“苹果头,你的汤冒了。”
“啊!?”
安时年猛地跳起来去关火,贺穗紧跟其后望了望,见安时年先盛出一碗红糖姜茶。
“这个你也做了?”
“对啊。”
“那午饭吃什么?”
安时年转身把冰凉贴翘起的角按下去,抓着她的肩膀推出房门,“出去等着。”
拗不过他的我行我素,贺穗坐在门口的餐桌边,扶着脸从小窗口看着安时年,手下暖烘烘的红糖姜茶,她吹了吹喝进嘴里。
不甜不腻,正正好。
等着他的三菜一汤端上桌:鸡蛋羹,烧油麦,虾仁豆腐,白萝卜排骨汤。
“我做得都比较清淡,你吃完饭吃药,吃了药就睡觉。”安时年把米饭和筷子一同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