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就行。”
她说着坐起身来。
听见里屋贺穗的声音。
在门口的安时年深深呼吸后才打开门。
像刚才一样昏暗的暖黄灯光从门缝里钻出来,连带着熟悉的橘子味,是他在村里的卧室里闻到的味道。
贺穗的房间不大,反而可以说是很小,除了一个巨大的黄色床幔围起来的床就是一个木制的床头柜,和门外客厅的风格截然不同,也与安时年印象里的贺穗截然不同。
倒不如说是村里别墅的卧室。
贺穗静静地坐在床上,长发在被子上铺散开。
“放床头就行。”
床头柜上放着亮起的台灯,香薰,杯子,还有一个紫色渐变成透明的玻璃花瓶。
不过花瓶是空的。
安时年把水倒进杯子里递过来,“我带了润喉糖浆,你先喝水,喝完了含着糖浆,然后二十分钟后再喝水,嗓子会舒服一点。”
他站在一旁等着贺穗,目光放在她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他伸着手接在贺穗的杯子下面。
贺穗一口闷完才笑出声,“我又不是小孩,难道会喝漏嘴吗?”
安时年轻笑着接过她的杯子,给她递上纸巾。
“病人和孩子有什么区别,万一你下一秒昏过去水洒出来,还得找地方晒被子。”
安时年挖了一勺糖浆,同样垫着纸伸过来,“啊——张嘴。”
“我自己喝。”
“不行,来。”
贺穗拗不过,无奈叹气顺着他的意。
“不能咽下去,先含住。”安时年瞪大眼睛看她,站了好久等一个回答。
贺穗皱着眉,点点头。
安时年盖糖浆的盖子,床幔之后他的背影若隐若现,看不见神情,贺穗依然听的出他话里的笑意。
“你也就这种时候能让我照顾一下,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床头亮着昏暗的暖光,房间里细小的活气,在安时年出去的一瞬间回归寂静。
贺穗因发烧涨起的难受有了点消解的迹象,可辗转反侧,压不下心跳。
果然情一但产生就忘乎所以,变得愚蠢是人心甘情愿陷进爱的第一步。
她暗自笑了笑,把脸埋进枕头里。
才有了些许困意。
听不见门外安时年轻哼曲调的声音,听不见窗外的风吹得有多急。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睁开眼睛,贺穗整个身子睡得发沉,像是人化在进被子里,一动不动,弯曲的胳膊缠着长发,一样地发烫。
床头的台灯依旧像睡着前亮着。
贺穗循着光,强撑起身子拉开床幔。
光亮并不刺眼。
角落的保温壶。
半杯水的杯子。
还有一束错落有致的被暖光勾勒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