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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2章 根本不足以当做凭证（第1页）

沈疏桐率先将两只破损的旧花盆摆出：“这是你此前在外村售卖的陶器，用时不足一月，底壁开裂，漏水烂根，但凡种花草、存水土，尽数无用。”

许清漪随即搬出老旧陶坛：“这是傅临舟三年前的成品，常年腌渍高盐酱菜，日晒雨淋，完好无损。你花哨新器，不及我老旧旧坛分毫。”

傅临舟将新烧的陶器一一摆开，质感厚重，敲击之声清脆厚实，与季沧轻飘飘、声音发空的劣质陶器形成鲜明对比。

陆衍道：“低价不等于划算，花哨不等于实用。农户居家过日子，陶器要存粮、腌菜、育苗、盛水，需经久耐用。劣质陶具看似省钱，用几日便废，反复购置，耗费更多银钱。”

季沧脸色青白交加，看着满满一车无人问津的劣质陶器，又看着傅临舟件件精良的成品，知晓自己算计彻底落空。他咬牙收拾摊位，不敢多留片刻，推着满车陶器狼狈离去。

凌穗道：“那笔银钱分明是你私下拿出去的，家中木箱锁得好好的，除了你还有何人能动？我攒那点钱，是预备着修补屋顶，现下尽数没了，你倒是给我说个明白！”郁朔叹了口气：“你小声些，别引得周遭人家全都过来瞧热闹。钱我确实拿出去了，可并非胡乱挥霍。”

“不是挥霍，那是拿去做了什么？”凌穗冷笑一声，“难不成还能生钱回来？家里光景本就紧巴，你不经我半句应允，便把存银尽数挪走，今日你若是说不出个去处，我便同你去寻里正评理。”

“寻里正又能如何？”郁朔道，“钱已经交出去，断然要不回来了。你今日必须讲清楚，银子究竟交到何人手上。”郁朔咬了咬嘴唇，半晌才低声道：“我寻了傅兖。”

“傅兖？”凌穗神色一变，“那个整日在外游走，满口说能赚大利的傅兖？你怎么会找上他！周遭多少人吃过他的亏，你莫非一点耳闻都没有？”

郁朔面色涨红：“我知晓外头不少人说他的闲话，可我亲眼见过，有人从他那里拿回了利钱。我想着地里收成起伏不定，年年守着几亩薄田，到头也攒不下多少，若是借这个机会多挣些，往后屋顶能修，家中添置物件也不用处处拮据。”

“眼见的利钱，焉知不是他故意摆出来哄骗旁人的幌子。”凌穗道，“人家拿小利引诱，哄得你把全部家底掏出去。我们这银子，是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一文一文抠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郁朔道：“字据我已经同他立好了，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到了时日便连本带利归还，白纸黑字，岂能作假。”

“字据？”凌穗往前一步，“拿出来我看。”

郁朔手在腰间摸了摸，神色瞬间僵住。凌穗盯着他：“怎么，拿不出来？”

“字据方才路上慌乱，不知何时弄丢了。”郁朔声音越来越低，“我明明收在腰间布袋里，方才一路争执奔跑，布袋磨破，那张纸不见了。”凌穗道：“弄丢了？郁朔，你可真是能干。没有字据，往后他若是翻脸不认账，我们拿什么去讨要？”郁朔也慌了神：“我记得他的样貌，记得他住在哪一处院落，我可以去找他。”

凌穗道：“你去找他？没有凭据，人家大可矢口否认，说从来没有拿过你的银子，你能奈何？”

戚勐开口：“方才远远听见你们吵嚷，究竟出了何等变故？”舒茉道：“莫不是真的被傅兖哄骗了？前阵子我便劝过周遭的人，离此人远一些，此人的话半分信不得。”郁朔抬眼：“舒茉，你未曾亲眼见过，不要一口咬定便是骗局。确实有人拿到回报。”

“那几户得利的，皆是傅兖找来的熟人，专门演出来给旁人看的。”舒茉道，“先前夏汜便是信了他，投进去不少，最后落得分文无归，此事难道你不曾听说？”

夏汜道：“不错，我当初便是这般上当。起初还给了些许碎银做甜头，等我把大头拿出去之后，便百般推脱，我无凭无据，只能吃哑巴亏。”郁朔嘴唇翕动：“可我不一样，我和他说好，期限很短，不过短短几日便能兑现。”夏汜冷笑一声：“当初我听的也是这套说辞。”

凌穗转头看向郁朔：“现在你可听见了？事到如今，你还要心存侥幸？”郁朔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字据只是丢了，我还记得他院落方位，我现在便去找傅兖。”

“你站住！”凌穗道，“你这般贸然过去，只会打草惊蛇。若是他有心赖账，看见你过去，直接卷东西一走了之，我们连人影都寻不到。”

等候的时间并不算漫长，远处脚步声再度响起，郁朔一行人回来了，只是郁朔的脸色难看至极，戚勐与夏汜二人神色也并不轻松。凌穗快步迎上去：“怎么样？见到傅兖了吗？银子呢？”郁朔摇头：“院落空空如也，屋内杂物散落，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几件不值钱的破烂家什。”

夏汜道：“炕上还有尚未完全冷却的茶水，算来离开并未多久，应当是得了风声匆忙逃走。我们在院子四处搜寻，也没有寻到那张遗失的字据。”

凌穗听完，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篱笆木柱上：“果真跑了。全部积蓄，就这般没了。”郁朔垂着头，双肩垮下来：“是我的错，是我一时贪心，轻信外人，害苦了你。”

戚勐道：“院落内外我们仔细查看过，墙角发现一小片撕碎的纸片碎片，上面残留一点点墨迹，看着像是字据的残片，想来是方才郁朔赶路的时候，布袋磨破，纸片掉落，被傅兖暗中捡去撕碎销毁。”

夏汜蹲下身，把怀里几片碎纸拿出来，纸片破碎不堪，大半字迹基本全无，只能看见零星几个笔画，根本不足以当做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