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跳进去一个,鼎口的热气就浓重一分。
无弃瞪大眼睛,浑身僵硬。
这场面,他并不陌生。
之前鬼燔匠炼化法器,那些无辜少女也是这样——前仆后继,面带微笑,像赴一场盛大的宴席,往鼎里跳。
他们并非被肉香迷惑。
只是被咒语迷失了心性。
那鼎腹中忽明忽暗的红光,那诡谲的嗡鸣,早已将他们的魂魄搅成一团浆糊。他们以为鼎中是食物,是温暖,是活下去的希望。
可那只是咒语编织的幻象,鼎口的白色热气陡然变了,变成触目惊心的血红色。那红色浓稠得像血,在鼎口翻涌、交织、缠绕,像无数条赤红的蛇在互相吞噬。
鼎身开始闪烁。
锈迹斑斑的铜壁上,浮现出奇怪的花纹——一圈一圈,像水波,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红光中若隐若现,明明灭灭。
同时,一阵低沉的嗡鸣从鼎腹深处传出。
嗡——
嗡——
那声音不像金属震动,更像某种巨大的活物在鼎腹中翻身,发出沉闷的呻吟。
无弃的毛一根根竖起来。
他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流民们还在跳。
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走到鼎口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将孩子举过头顶,轻轻放了进去。
孩子没有哭。
篷。
化作一缕白烟。
老妇人跟着跳了下去。
篷。
无弃别过脸,胃里一阵翻搅。
不到一顿饭工夫——
数百名流民,全部跳入鼎中。
最后一个瘦小的少年站在鼎沿上,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枯草。他低头看着鼎中翻涌的血雾,嘴角竟浮起一丝微笑。
然后,他也跳了下去。
篷。
林间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柴禾噼啪作响,和鼎腹中低沉的嗡鸣。
无弃伏在灌木丛里,有些纳闷。
巨鼎虽大,但肯定装不下数百个人。更何况鼎里之前还装了四袋肉和满满一鼎水。
这些人都去哪了?
变成热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