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
不知过了多久。
鼎下的火焰渐渐熄灭,最后一截柴禾烧成灰烬,暗红色的火光慢慢褪去。
嗡鸣声渐渐停止。
鼎身的花纹一圈圈消失,像退潮的海水,从鼎腹退向鼎口,最终化为虚无。
鼎口的血红色热气渐渐稀薄,从浓稠的猩红变成淡粉,再变成灰白,最后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在寒风中飘散。
车夫走上前。
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个猎人走向自己布下的陷阱。
他站在鼎前,抬起右手。
一掌拍在鼎腹上。
铮——
一声清越的震鸣,从鼎身传出来,像古钟被敲响。
整个胡杨林似乎都颤了一下。
枯枝上的水珠纷纷坠落。
无弃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鼎口,一缕紫色的烟气缓缓升起。
那烟气越聚越浓,越聚越实,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旋转、压缩——
一颗丹丸,从鼎口慢慢浮了出来。
约莫龙眼大小。
通体紫色,晶莹剔透,像一颗被月光浸透的宝石。
它悬浮在鼎口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幽冷的光芒。
周围的积雪被那光芒照到,竟泛出淡淡的紫晕,像一片被妖术浸染的梦境。
丹丸在空中盘旋了三圈,然后缓缓下落,稳稳地落在车夫摊开的掌心里。
车夫低头端详。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张一直冷漠如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笑了。
那笑容在无弃看来,比哭还可怕。
他将丹丸攥在掌心,贴到胸口,仰头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一声冷笑,从林中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一根针,扎进无弃的耳膜。
无弃浑身的毛瞬间炸起。
车夫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