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辰交割进入稳定阶段一个月后。我被叫去董事会复盘。会议室里不只有陈总。还有两名集团董事。我一进去就知道。这不是普通项目总结。第一名董事直接问:“海盛为什么不买?”我回答。“管理层稳定、核心客户可转移性和替代建设方案。”“如果高启文当时再降百分之十五?”“重新评。”“不是一定不买?”“不是。”“那为什么不是价格决定?”“因为价格只能补偿风险。”“不能消灭风险。”第二个问题。“泰辰为什么卖?”“战略协同下降。”“资本回报低。”“继续持有机会成本上升。”“员工呢?”“不是卖的原因。”“但影响交易条件。”“你为了员工稳定。”“接受少卖钱。”“是不是损害集团利益?”这问题尖。我停两秒。“如果纯为了员工情感。”“是。”“但最终条件换来的不只是员工稳定。”“还有本地股东配合。”“交易落地。”“客户稳定。”“所以我认为是整体价值交换。”董事继续:“如果未来证明买方一年以后仍然裁很多人?”“看是否违反承诺。”“如果没违反?”“那说明我们的交易保护只能到我们当时合理可控范围。”我没装神。人家买公司。不可能让我集团永久遥控。第三个问题。“两个项目里。”“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我想很久。“海盛。”“替代方案做晚。”“我们太早默认并购是最优解。”“泰辰呢?”“最开始把本地股东更多当成退出阻力。”“后来才发现。”“他们本身可以成为交易结构的一部分。”董事点头。然后真正问题来了。“唐欢。”“你愿不愿意正式转投资和战略?”我一下没说话。“不是培养?”“不是。”“区域投资与战略副负责人。”“未来并购、退出、重大资本配置。”“逐步交给你。”我确实心跳快一下。这是实位。跟以前参与项目不同。以后我要专门决定:哪里加。哪里收。谁买。谁卖。这意味着。我离一线业务更远。新山不再是我日常主战场。南部业务也会逐渐交。我问:“为什么是我?”董事笑。“你想听夸?”“当然。”“你敢做。”“也开始敢不做。”这句话我挺喜欢。“缺点?”“风险偏好依然低。”“现场情绪对你影响仍比较大。”“私人关系多。”“需要持续回避管理。”“还有。”“你有时把复杂问题拆太久。”全是实话。“给我三天。”董事有点意外。“你不直接答?”“职位大。”“家里得谈。”陈总在旁边笑。“我说了。”“他现在什么都回家谈。”我没觉得丢人。晚上。妙妙在陪闺女做作业。我没打断。等孩子做完。跑去洗澡。我才说。“集团给新岗位。”“又升?”“算转。”我把职责讲。妙妙问:“你想?”“想。”“特别?”“挺。”“那为什么一脸纠结?”“以后离业务更远。”“你舍不得?”“嗯。”“还怕什么?”我靠沙发。“怕最后只剩数字。”“今天卖两千万。”“明天买一个亿。”“再以后。”“可能几个亿。”“看多了。”“人容易麻。”妙妙想。“你觉得不转。”“就不会麻?”“也可能。”“那问题不在职位。”她说道。“在你怎么做。”“比如?”“你不是答应建立退出后复盘?”“嗯。”“继续。”“重大项目自己去现场。”“继续。”“团队里留能反对你的人。”“继续。”“还有。”“回家。”我笑。“最后这条最重要?”“对我最重要。”我伸手拉她。“那你支持?”“我支持你去。”“但有条件。”“什么?”“别把所有项目带回床上想。”“……”“你最近睡前看文件越来越多。”“以后十点半以后。”,!“除非真急。”“别看。”“这是家庭合规?”“对。”“能谈?”“不能。”我叹气。“集团董事都没你硬。”她笑。第三天。我给董事会回复。愿意。但同时提三个要求。第一。区域投资团队所有重大并购和退出。必须安排业务与现场独立验证。不能只靠财务模型。第二。建立六个月、十二个月交易后复盘。不仅看财务。也看客户、核心团队和当初关键假设是否成立。第三。我希望保留少量区域业务委员会职责。避免彻底离开经营。董事问:“第三条是不是舍不得?”“是。”“你承认?”“当然。”“那如果以后冲突?”“再调。”最后。同意。我正式进入岗位任命流程。消息还没公开。林飞不知道从哪听。先在群里问:【你以后是不是专门买公司?】我:【一部分。】成哥:【先声明,不卖我。】我:【你值几个钱?】成哥:【滚。】阿洛:【他现在看不上你。】老刀突然冒泡:【以后谁公司做烂了,就让唐欢卖。】林飞:【你不是退休?】老刀:【退休不能说话?】叶知秋:【建议以后涉及关联公司的交易全部提前申报。】成哥:【群里能不能别出现“合规”两个字?】妙妙:【不能。】群里笑成一片。我看着手机。突然觉得特别踏实。职位再大。只要这群人还敢拿我开涮。我就不至于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后来正式任命当天。闺女看到我的工牌换。问:“爸爸你又当什么?”我想了想。“就是帮公司决定。”“哪些东西可以买。”“哪些不能买。”她马上指商场橱窗里一个大玩具。“这个可以买。”我说:“不能。”“为什么?”“太贵。”她皱眉。“你不是管买东西的吗?”妙妙在旁边笑疯。我蹲下。“所以爸爸第一课。”“就是贵的不一定买。”她想了想。又指一个小的。“这个不贵。”我看妙妙。她抱手。完全不帮。我叹气。“这个可以买。”孩子瞬间开心。往店里跑。妙妙看我。“区域投资负责人。”“第一笔投资?”“几十块。”“回报?”我看闺女抱着玩具的脸。笑。“挺高。”她也笑。这一刻。我突然明白。投资也好。退出也好。金额大小不是最重要。真正难的是。你永远得知道:自己为什么花这笔钱。又为什么。在另一些时候。哪怕已经走到最后一步。还是能说。不要。这大概就是我接下来要学很久的事。:()缅北:强迫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