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出来吃饭的,怕吵到杨明约休息。
“好。”徐伏伽心情很沉重,但面对两个孩子,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装镇定和笑脸,嘴角扯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勉强弧度:
“我去看看他。”
杨道水:“”
为什么自己的数学老师要摆出一副马上老公就要死了的寡妇样子?
杨道水有些迷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伏伽推门进去了。
他也想跟进去看,可是梁玉仪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也不管自己的老师就在病房里,拽着杨道水的衣袖,道:
“先吃饭吧。”
杨道水回过头,看向梁玉仪:“”
“先吃饭好不好。”
梁玉仪一副哪怕自己的老公是个穷凶极恶、在外杀了百来号人的杀人犯,等自己老公提着带血的刀回到家之后,他也依旧只关心自己老公在外面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受苦的温婉贤妻模样,温声细语:
“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杨道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往病房里走的徐伏伽,犹豫几秒,只能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了。
病房里,徐伏伽缓缓走到睡着的杨明约面前。
他看着双目紧闭的杨明约,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忽然红了。
他像是有些支撑不住,双手扶着床头柜,慢慢坐下,看着睡颜安详的杨明约,泪水从他的脸颊上缓缓落下。
他忽然有些恨,恨自己为什么要在一个多月前和杨明约吵架——
杨明约既然喜欢工作,那就让他工作好了,只要他开心,他没有什么不能妥协、不能退让的。
只要杨明约没有犯原则性错误,没有真的对不起他,他又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呢?
而且就算对不起了又怎么样呢?
杨明约这么讨人喜欢,就算外面有好几个人情人也是正常的——
他身边多几个情人,便多几个人照顾他,这么想想,徐伏伽便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没那么不可接受了。
一想到杨明约的病情,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苍白的脸色,徐伏伽就有些心疼。
他想,为什么自己不能生小孩,如果他能生小孩,怎么样也要在杨明约的弥留之际,让他在自己的肚子里留个他的种才好。
想着想着,徐伏伽又是恨、又是悔,眼泪又不禁淌了出来,滴落在杨明约的手背上。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杨明约的眼珠微动,耳边似乎是听到徐伏伽的哽咽声,强忍着困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视线逐渐变的清晰,等杨明约看清床前坐着的人真的是徐伏伽之后,他的瞳仁逐渐变的清明:
“姐姐?”
徐伏伽见他醒了,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哭的石头的脸颊,强装着想要露出笑脸,但断续的哭腔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你你醒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
杨明约想要坐起来,但断掉的肋骨却让他身体隐隐发疼,他只能靠在床头,看着徐伏伽发红的眼睛,疑惑道:
“姐姐,你怎么哭了?”
徐伏伽也很想不哭,但是他忍不住。
一想到杨明约得了骨癌,可能时日无多,徐伏伽的泪水就扑簌簌地往下掉,他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用力抱住杨明约,哽咽道:
“你放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你的。”
杨明约:“”
他迟疑片刻,几分钟之后,听着徐伏伽断续的哭声,才缓缓抬起手,拍了拍徐伏伽的后背,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