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促使理智缓缓回归大脑,徐伏伽闭着眼睛,深呼吸几下,胸膛剧烈起伏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久,他才颤抖着拿出手机,给杨明约拨去了电话。
“嘟——嘟——”
手机屏幕猝然亮起,在柜子上发出震动,试图惊醒睡在病床上的杨明约,可惜吃了止痛药的杨明约太累也太困了,皱眉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一双白皙干净的手拿了起来。
杨道水垂头一看,备注是“徐伏伽”,心里虽然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想太多,只当自己的老师可能有什么事情找杨明约。
见杨明约没醒,杨道水便拿着手机,接了起来:
“喂,徐老师。”
“喂。”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哑,
“杨明约?”
“不是,老师,我是杨道水。”杨道水看了一眼睡着的杨明约,说:
“老师,我爸爸现在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可以等明天再让他给您回电话吗?”
“是道水啊,”徐伏伽的声音更哑了,细听,还有些颤抖,好似荡开涟漪的湖面,被风吹的飘忽不定:
“你爸爸呢?在哪里?”
“呃”杨道水沉默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确定打来电话的人是老师,复又将电话贴到了耳边,低声道:
“老师我爸爸他住院了。”
他说完这句话,还没来及往下说,反倒是徐伏伽先激动起来:
“他真的住院了?那他现在在哪?”
“在鹭岛第四人民医院。”
听着徐伏伽紧张的语气,杨道水有些一头雾水,但因为对方是老师,还是不得不回答。
从杨道水处得知了杨明约住院的地址和病房号码之后,徐伏伽果断挂了电话,将车钥匙塞进钥匙孔里,启动车子,嗡的一下开了出去。
车奔驰在柏油路面上,明明距离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应是被徐伏伽缩小到了半小时。
他匆匆赶到医院,走到杨明约的病房之外,见杨道水正坐在病房的走廊上,身边坐着梁玉仪。
梁玉仪的身边还放着一个质感很好的包装盒,他从包装盒里舀出一碗海鲜汤,用勺子搅了搅,确认还热,便抬起手,将勺子递到了杨道水的唇边。
“来,宝宝,趁热吃。”
徐伏伽坐在杨明约的身边,带着手套,将鸡腿肉撕下,沾了酱料,递到杨明约的唇边:
“快吃,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明约的手还放在键盘和鼠标上没有离开,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数据,闻言只用余光看了徐伏伽一眼,便张开嘴,将鸡腿肉吃了下去。
徐伏伽慢条斯理地撕下鸡腿肉,喂杨明约吃完,又喂了鸡蛋和虾,最后用勺子喂杨明约喝下汤,等杨明约抬手挡了一下,示意自己吃饱了,徐伏伽才慢慢脱下一次性手套,起身收拾好带来的食盒。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杨道水的声音将恍惚的徐伏伽的思绪拉了回来。
徐伏伽脑海里那些似曾相识的熟悉片段瞬间被击的粉碎,他回过神来,看着杨道水,只见杨道水拿起碗,垂头吃了起来。
见杨道水这样独立,梁玉仪似乎有些失望,动了动唇,但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歪了歪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杨道水吃东西,眼神里漾着淡淡的光,像是春日里被桃花覆盖的池水,清澈干净,倒映出心上人的影子。
杨道水似乎察觉到了,眼珠微微移过去,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
梁玉仪的视线撞上杨道水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神,瞳孔骤缩,眼睫因为紧张而轻颤,下意识垂下去,避开杨道水的视线:
“”
他害怕杨道水会看出他的心思,因此厌恶他,殊不知杨道水从头到脚就将他的小心思看的干干净净。
杨道水动作一顿,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让他沉下脸,只是面色如常地继续吃自己的,直到徐伏伽缓缓走过来,看着他开了口:
“杨明约是在里面吗?”
杨道水听到徐伏伽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见是自己老师,便停止吃饭的动作,点了点头,道:
“爸爸还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