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太清楚了,他有爱吗?他知道什么是爱吗?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吗?就连他在意的何绾云嫁人了,他的反应也都是平平无奇,无非就是她每次打个电话,他飞往国外看看她罢了,这种随手就能做的小事,就能称得上爱?
最是有情人,才是最是凉薄。
梁萧看着他笑,笑到没声了,才慢慢悠悠的说:“我就问你,如果你家要给你联姻,你会因为现在的女朋友不肯联姻吗?”
“当然不可能——”
话说到这,声音就止住了。
他们这些人,婚姻是无法自主选择的,哪怕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陈谦宁。
“所以你看,陈谦宁说跟做是两码事儿呢。”
对方噤了声。
良久,才说:“那你还要帮何绾云?”
梁萧也有点为难。
他微微皱起眉头,“我答应过她,这是最后一次,只是——”
他稍稍停顿,“这一次做了,我跟陈谦宁之间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万一你的直觉是错的呢?陈谦宁并不爱她。”
“那就皆大欢喜了。”梁萧看着天花板,“我履行我的承诺,他联他的姻,几年过去,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凑到一桌吃顿饭。”
但愿。
*
方檀睡到傍晚才苏醒,醒来时是躺在二楼的床上,正对着的就是大面积的落地窗,窗外是绿草茵茵的湖泊,正值黄昏,金黄色和橘红色的晚霞糅合出绚烂的光,均匀的铺洒在湖面上,风一吹,波光粼粼。
陈谦宁换了套衣服走进来,看着她支起身子,唇角上扬,“带你来散心,你倒是睡了一整天。”
方檀偏头看他,带着几分病后的依赖。
人在生病时总是格外脆弱。
她在这座城市没有亲人,朋友也少,本能的依附着陈谦宁。
她那样柔弱可怜的眼神,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问道:“怎么了?”
方檀摇了摇头。
其实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很奇怪,说不清哪里奇怪。
许多感情、许多情绪没有处理清楚,却还是可以像过去那般亲密无间,明明他们中间的隔阂多得已经可以筑起一道新的城墙。
方檀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说道:“没怎么,就是头晕。”
“你就是小时候身体没有养好,所以长大了才会这么体弱多病。”
陈谦宁也是后来才去了解过方檀的家庭背景。
他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家庭背景可是用悲惨二字来形容。
这个世界总是过分极端,有些人出生什么都不缺,包括宠爱,有的人出生连饱腹都难。
陈谦宁觉得去年过分苛待方檀。
他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方檀贪恋他的气息。
在光湖区的别墅,时间过得格外的慢。
别墅后面有大面积的人工种植有机蔬菜,方檀摘了一些豆角和西红柿,还有葡萄和西瓜,她特别喜欢吃葡萄,去年陈谦宁送她的那些葡萄,她吃得一干二净。
今年也一样,摘了一斤的葡萄,她坐在沙发上,不到一小时全吃完。
陈谦宁就看着她一颗一颗往嘴里塞,问道:“怎么那么爱吃葡萄?”
“小时候看到县城里有人卖,特别想吃,我不知道它什么味道,吃过的人都说特别甜,可我们家连白糖都很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