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邵却一脸豁达:“不成不成,我在他那里早已是委身敌党,这根都烂透了,没得救了。还是你来,做个忘年之交也是合适。”
南清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淡淡说道:“忘年之交并不是这般用的。”
其余的权当没听见。
游邵却留了心眼,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甚妙。
——
用过早膳,侍卫已将随身物件重新搬上了马车。
游邵探了探店家的口风,得知裴景与薛忱前后脚都已经出发了,这才安下心来。
今日照旧提议下五子棋,游南清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顾捧着书卷埋头细读。
游邵无奈,只得叫阿柘进来陪自己解闷。
谁知阿柘不知是天生笨拙,还是压根不敢赢过自家主子,一局棋下得磕磕绊绊,索然无味。
游邵打了个哈欠,摆手道:“行了行了,你还是去外头替我望风吧。”
阿哲立马跳起跑了。
没过多久,阿柘忽然挑开车帘,一脸疑惑地探进头来:“主子,有人。”
游邵还没来得及琢磨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一柄寒亮长剑的剑脊轻轻挑开厚重车帘,身侧传来马的嘶鸣声。
游邵吓得惊呼一声:“有敌袭!”
手已经摸上了右臂的袖箭。
定睛一看,却是薛忱骑在马上,身着黑色劲装,高马尾随风舞起。
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啊呀,是不是吓着游公子了?”
游邵拳头都要捏紧了,心中暗骂,这人怎的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面上却只是无奈道:“薛大人这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薛忱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方才在路边喂马,瞧见了裴景的车马经过,想着你应当就在后头,便多等了一会儿。”
游邵干笑两声:“薛大人倒是好一番闲情逸致。”
“这一路同行,总得有个伴才有意思,”薛忱理所当然道,“裴兄不肯骑马陪我,实在无趣得很。”
游邵故意问:“那你怎的不与裴大人同乘马车?”
薛忱语气颇为得意:“乘马车哪里有骑马有意思。”
忽地从怀里摸出一串通红的野果,也不等答应,径直隔着车窗扔了进来:“方才顺手在路边摘的,送你尝尝。”
说罢一扬马鞭,绝尘而去,风里还遥遥传来一句喊话:“剩下的送给裴兄去!”
满车滚落的果子,其中几颗还溅出汁水,染红了游南清正翻看的书页一角。
游邵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都叫什么事!
游南清却是异常冷静地拿帕子擦净了果汁,合上书卷,径直扔进了一旁收拾杂物的竹篓里,动作干脆利落得没有半分犹豫。
游邵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今晚要是看见书坊,再给你买一本便是。”
游南清语气平淡:“兄长无需费心,此书篇目我早已熟记于心,”说罢又一脸冷静地弯腰拾起地上滚落的野果,“兄长莫要碾碎果实,弄得满车厢皆是汁水污渍,难以清理。”
游邵却被刺激得有些龇牙咧嘴,敢情这孩子宁愿去看烂熟的书,也不肯多陪自己说两句话下几局棋。
真是吾弟叛逆伤透吾心……
只是这果子简直是暗器,像是寻宝游戏,时不时便能从犄角旮旯里摸出一颗漏网的果子。
没过一会儿,车帘又被挑起,阿柘探头道:“主子,那人又来了。”
果不其然,又是薛忱。
游邵心里想这人可千万别把自己那匹马给活活累死,嘴上却堆起笑脸:“薛大人这驭马的本事当真了得,这便又跑了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