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忱一脸得意:“那是自然。”又说道,“我方才前去寻过裴兄,他面色憔悴苍白,想必身子依旧不适。我打算去路边采些草药,晚上给他服下。”
游邵心想祸害了裴景就不能再来烦我了。
于是用力点头,语气热切:“对,没错,裴兄身子确实还没大好利索,正是需要同僚照拂的时候。你这般去帮衬他,他定然会感激不尽。”
薛忱拍了拍胸脯:“同僚一场,本就该互帮互助。游兄晚间驿站再见!”
游邵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再见,薛大人一路顺遂。”
待那人策马远去,一路总算是清净了。
游邵浑身松懈下来,咕噜噜滚到软垫上,正想歇口气,谁知一个不留神,只听“噗嗤”一声,袖口竟被压碎的果子染红了一片。
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这下是真忍不住了,狠狠捶了一下车厢壁板:“我真想把那匹马给收了,让他老老实实步行南下!”
游南清却慢悠悠道:“此事简单,兄长明日邀他同乘一辆马车便是。”
游邵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车厢住不下那么多人。”
——
颠簸了一整日,总算又到了驿站。
布局与前一处大同小异,游邵一进房,便瞧见案桌上摆着一只陌生的木匣。
仆人恭恭敬敬上前禀报,说是家中差人快马送来的,今日方才送到,请他亲自拆封查验。
游邵愣了一瞬,家里?
他心下狐疑,拿起木匣掂了掂,入手颇有分量,里头分明装着件坚硬的器物。
小心翼翼拆开外层包裹,露出里面一枚漆黑发亮的令牌,触手冰凉。
这东西他曾见过!
国师召唤麟卫时用的正是这一物件。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是国师寄来的东西。
匣中还压着一张薄薄的信笺。
游邵抬眼瞥见身边两个小豆丁正巴巴地望着自己,忙轻咳一声,故作云淡风轻:“呵呵,先吃饭吧。”
顺手将木匣揣进袖中,转身放到了卧室榻上,打算等入夜后再细细查看。
——
用过晚膳,游邵在驿站里转了一圈,想寻薛忱做一番规劝,转了半天却没瞧见人影。
裴景那边也不见踪迹,莫不是压根没来这处驿站?
他问过店家,才知道薛忱在马厩喂马。
他走了过去,近前便闻到一股浓重的牲畜气味,混着草料的干燥味道扑面而来。
薛忱见他来了,颇有些意外:“游公子怎的寻到这儿来了?可是想来瞧瞧马?”
游邵没接话,只是打量着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鬃毛旺盛浓密,垂在眼前,倒有几分不修边幅的桀骜姿态……像马界杀马特。
他故作赞叹道:“哇塞,薛大人这匹坐骑品相绝佳,今日你数次往返策马奔波,骏马依旧神采奕奕、不见疲态,果然是难得的神驹。”
薛忱伸手摸了摸马头,语气里满是自豪:“那是自然,这马陪我出生入死过,赶这点路程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它最不起眼的本事罢了。”
说罢又盛情邀请道,“明日不若我们同乘一骑,也让你感受感受那滋味。”
游邵赶忙摆手推拒,顺势把话题引向自己的来意:“虽说是神骏,可我们这一趟足有半月余的路程,日日这般奔波劳顿,莫不会落下什么暗伤,依我看,薛大人还是应当……”
薛忱没听完,就笑了起来:“这马极限时日行千里都不在话下,这么点路程于它而言不过是热身,你实在是太小瞧它了。”
还亲昵望向马:“是不是,玄夜?”
似是听懂了主人的夸赞,那马扬起后蹄,昂首长嘶一声,随即咧开嘴,露出满口洁白齐整的大板牙,那模样竟像是在憨笑。
游邵看着这一人一马,无奈扶额,看来这马随了主人,脑回路也是不太寻常。
他收起劝说的心思,转而问道:“裴大人那边如何?可服下了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