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另外两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游邵心里卧槽,这小子生得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行起事来倒是这般疯狂。
而裴景指尖颤抖不止,语气磕磕绊绊,满是难以置信:“薛兄!你……你竟是这般行事之人!我竟全然看错了你!”
薛忱见他这般震惊模样,只觉些许好笑,眉梢轻挑,一脸无辜:“不必反应这么大吧,我只是揍了那人一顿,他大半夜跑来兜售妓馆的营生,本就不占理。”
两人闻言又是双双瞪大眼睛。
游邵忍不住追问:“你打了他?”
薛忱理所当然地点头:“他凑近我房门,又往门缝里塞东西,我自然要把人拽进屋里好生审问一番。”
裴景此刻已然又气又懵,忍不住高声追问:“那怎的就叫了一整夜,声音听着还像是贴在我耳边似的!”
薛忱抱着胳膊,语气坦然:“那小子皮肉嫩,不经打,骨头断了一根,非要我赔他医药费。我便问他会什么,他说他叫得比唱得好听。我说那便叫一夜,给他三两银子。”
然后闲散说道:“可那声音也不好听,便让他挪远些叫去。”
一语落地,裴景脸色瞬间黑透,眉宇间怒火骤然翻涌,几乎要压制不住。
“你可知那隔墙之处,便是我卧房窗下!”
裴景狠狠一跺脚,转身愤然冲回房中,“砰”地一声带上了房门。
薛忱一脸抱歉:“哎呀,竟忘了这茬。”
然后挑眉望向游邵:“我只想着探清那人有没有团伙,倒是没想裴兄睡眠不佳,这点声响就受不住了,我等会亲自去道歉。”
游邵却在想其他的,清了清嗓子问道:“所以昨夜那真是个揽客的?”
薛忱回道:“看着是个不经打的泼皮,脂粉味也重,今早放他出去,看他跑去了妓院,应当是不假。”
游邵这才浅浅松了口气。
转移话题,随意闲谈道:“你与裴大人今日怎的出发得这般晚,骑马不得趁着天凉早些走?”
薛忱继续擦着额角的汗珠,语气随意:“昨夜裴兄直言不愿再骑马赶路,已经让驿舍备下马车,这会在等呢。不过依我看,裴兄还是平日缺乏锻炼,等熬过一两日,说不定也就适应了。”
游邵震撼了,裴景都这般说了,这体育生脑子还没转过来。
到底是他们两人的事,也不好多说。
他连忙脱身道:“我尚未洗漱整妆,先行回房打理,薛大人自便即可。”
待游邵梳洗妥当,仆人也将饭菜端了上来。
他一如既往地给两个孩子分了餐,边分边随口感叹:“今日咱们可以晚些出发,实在不想再撞见那两位了。”
游南清却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平静:“兄长怕是避不开的。”
游邵手上分粥的动作一顿:“为何?”
“此番南下,沿途驿舍本就稀少,每日可行里程不过百里,可供官员落脚歇息的驿站寥寥无几。终究是要一路同行,无从避让。”
游邵叹了口气,真是倒了大霉,怎的偏偏就分派了这两人同行。
总觉得这一路少不了鸡飞狗跳。
南清接过粥碗,却没急着动筷,只淡淡问道:“兄长与他们可是有旧怨?”
游邵刚想脱口而出说这两人脑子不太灵光,转念一想,这话说出去,怕是在南清眼里连自己也一并算了进去。
他揉了揉眉心,说得冠冕堂皇:“虽说此番是外放任官,可说到底我们三人都是被贬谪之身。若是凑在一处,一旦生出什么风波,风险反倒更大了。”
南清却摇了摇头:“兄长此言差矣。你与裴、薛二人同为地方监察,官职品级相近。此次南下身处异乡,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若是单打独斗,势力太过单薄。若你们能够放下私怨,同心合作,于仕途行事大有裨益。”
游邵舀粥的动作顿住了,细想之下,倒也确是这个理。
于是索性坦诚相告:“是裴景与我有旧怨。他先前负责国祀之事,先帝正是在那场仪式上暴毙的,事后他便被问了罪,撤了差事。此事牵连到国师,他自然对我心存敌意。”
顿了顿,又想起更早些的过节,“哦,还有,他向来看不上我委身国师的做法,从前当面骂过我。”
南清沉思片刻,语气笃定:“此事渊源颇深,却也并非无解,只是尚且缺少合适契机消解隔阂,兄长不必过度忧心。”
游邵眼睛一亮,心头骤然生出妙计,伸手拍了拍南清的肩膀:“裴景素来爱慕风雅,欣赏饱读诗书之人。不如你去接近他,与他谈诗论道一番,说不定这交情就能修复过来。”
南清却淡淡回道:“兄长贵为当朝状元,还是不必妄自菲薄。若真要交好,还是你亲自出面更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