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邵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咯噔”一声——杀了人?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那人口中吐出,却重重砸在他心口上。
他强自镇定,追问道:“公爷,杀了谁?”
国师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边竟浮出一丝极淡的轻笑,那笑意里却半点暖意也无:“杀了七皇子。”
游邵浑身猛地一僵,脊背窜起一阵寒意,几乎是脱口而出:“皇子!怎么就……怎么突然杀了皇子?”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这可不是寻常小事,弑杀皇嗣,牵扯的怕不是几条人命那么简单。
国师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牵扯在盗尸一案中,肆意敛财,妄图染指皇位,便杀了。”
游邵这一惊,下巴都快惊掉了。他万万没想到,那桩盗尸案背后的主谋,竟是当今圣上那位庶出的弟弟。
随即又觉得确实该是如此,不然什么亡命之徒敢前脚刚放棺材,后脚就给盗了。
必然是背后有些势力的。
他定了定神,又轻声追问道:“一位庶出皇子,怕是难成气候,是不是背后还牵扯了什么人?”
国师闻言,又低头在他指尖落下一吻,殿内黑暗深沉,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星火:“吾妻果然聪慧过人。这一路查下去,牵涉其中的官员,倒也不在少数。”
游邵闻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头有些发紧:“公爷……难道要将那些人都尽数杀绝?”
国师却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一股冷冽的算计:“杀尽了,反倒要生出乱端。我已命人将那尸身炼制而成的药粉,尽数换作了慢性之毒,约莫三月光景,便会陆续暴毙,倒也神不知鬼不觉。”
游邵听得心惊肉跳,脊背发凉。
他没料到国师手底下办事竟是这般雷厉风行,短短两日光景,便将幕后主使与一干同党查得清清楚楚,还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他咽了咽口水,又想起另一桩事,忙问道:“那江南商队贩卖的血食一案呢?”
国师指尖轻轻叩在案桌之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语气里带了几分沉思:“江南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一时倒是难以查得清楚。我已命人去统计那些江南世家的寿数长短,若是与其所得丹药有所出入,再细细深查不迟。”
游邵闻言,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工程,简直是要来一场大规模的人口普查。
他正想着这背后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国师忽地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你母亲的尸身,已经寻回。明日便可安排重新下葬。”
游邵闻言,猛地深吸一口气,眼眶竟有些发热。
悬了许久的心,此刻总算是落回了实处,添了几分安稳。
可这份安稳还未持续多久,他心里又倏地生出一层新的忧虑——今日是七皇子盗尸,谁又能保证明日不会再有旁人动这般心思?
除非日日都有人严加看守。
游邵咬了咬唇,低声道:“公爷,我想开棺,让父亲与母亲合葬一处,一并火化,您觉得可行吗?”
国师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人死之后,躯壳不过是旧时寄身之物罢了,如何安葬,皆是可行。”
游邵点了点头,心却又密密麻麻疼起来,这般处理,估计自己三个弟弟要恨死他了。
他想要一劳永逸,可古人孝道太重,他这么做,真是大逆不道了。
作者有话说:
就要娇妻,就要风骚的小娇妻
第54章
“今日本是你生辰,我该早些归来。”耳边声线低沉,如同浸过寒玉的流水,流在耳边,带了叹息似的轻叹。
游邵抬眸望向国师,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却从那微微扣紧的掌心感觉到了真意。
心里顿时热热的,缓缓轻轻摇头:“公爷,我从前也并不过生辰,您平日待我比任何人都要好,莫要怪自己。”
这话不算撒谎。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被送到乡下养着。
村子里连个像样的超市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蛋糕店,生日最多是奶奶煮一碗加了糖的荷包蛋。
后来家里条件好些了,能给他买药吃,被接回城里家中,那时家里已经添了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四个孩子挤在爸妈有限的关注里,他反倒成了最不需要费心的那个。
久而久之,生辰于他而言,不过是日历上一个寻常的数字,翻过去便翻过去了。
国师微微俯身,下颏抵在游邵单薄的肩胛上,声音带着点沙哑:“今日是我冲动了,不该在你生辰日见血杀生。”
游邵愣了一下,他手指覆上国师的发鬓,似是在给老虎顺毛,轻轻说:“公爷,我不忌讳那些,是那七皇子太过贪心,做了悖逆人伦的事情,他的下场是自取的,与旁人无关,更无碍我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