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总是疼惜他的,饶了他。
但是那感觉,说不清楚的奇怪。
他有些迷茫了,与人做也是那般感觉吗?
腰间,还紧紧揽着一双手臂,温热而沉稳。
游邵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他悄悄侧过脸,细细打量身侧之人。
那张脸即便阖着眼,眉宇间的清冷也未曾散去,鼻梁高挺,唇色略浅,睡颜竟也是端方持重的,仿佛连梦里都不肯松懈半分。
游邵看得有些痴,心里却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也不知这般时时刻刻端着的人,梦里都会梦见什么。
是朝堂博弈,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看,小心翼翼地想要爬起身来,脚刚一沾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便顺着腰腹蔓延开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颊又是一红。
谁知刚站稳,一只宽厚的手掌便自身后探来,稳稳地拦住了他的腰身。
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去哪里。”
游邵脊背骤然一僵,脑子里飞速转了几个圈,脱口而出:“公爷,我……尿急。”
话音未落,他已是一把揽起散落的外衫,脚步匆匆地往外跑去,跑出两步却又觉得不对劲。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仿佛每迈一步,那点酸软便要顺着脊骨窜上来提醒他一回。
游邵咬着唇,脸颊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待他跌跌撞撞回到自己院中,缩在软榻之上,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忍不住流下了眼泪,那可是他娇贵的……
游邵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左右是自己玩火烧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谁人也不能怪。
素馨挑帘进来时,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忙不迭地取了热帕子过来,一边细细替他擦脸梳洗,一边关切地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游邵有苦说不出,别扭地偏过脸去,声音里带着几分言不由衷的赌气:“无事,只是还没在公爷寝宫睡习惯罢了。”
素馨闻言并未多言,只是垂眸不语,转身在一旁的小几上,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一盒香膏,动作轻缓,眼底却似有若隐若现的了然之色。
“公子若是不舒服,可以涂抹上去,清凉宜人。”
游邵瞧见这一幕,脸腾地一下又红透了——不是,怎么,有那么明显吗?
谁都能看出他被疼爱了?
正窘迫间,门外传来通传之声,是门房处的魏管事求见。
行礼过后,轻声禀报道:“公子,您先前落在城郊庄子上的手稿与随身物件,已然尽数清点送回府中。另外,游府那边的值守也已安排妥当,人手齐整,各处巡查皆是有条不紊,请公子放心。”
游邵闻言,勉强收拾了心绪,点了点头。
忽然想起之前没安排完的事情。
眸色微微一动,随即开口道:“劳烦管事,下午将那几位修缮陵园的工匠请来一趟,上回商议的进度还没个准信。”
魏管事应声领命,转身便匆匆去了。
游邵摇了摇仍有些昏沉的脑袋,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正事要紧。
他从抽屉深处翻出之前从库房要的篆刻工具,一方小小的木匣,里头刻刀、印泥、砂纸俱全。
他虽然是雕石头的,但从没刻过印章。
心里存了几分忐忑,不敢贸然便在那枚青琳石上动刀,怕手生了坏了这方好料。
于是先寻了几块寻常石料,自己对着字帖,一笔一划地反复描摹练习。
刻刀初上手,滞涩得很,稍不留神便走了形,蘸了印泥一印,那篆字东倒西歪,丑得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游邵越练越不满意,索性将那卷国师所赠的表字书法取了出来,摊在案上细细端详。
那字迹遒劲有力,一撇一捺间尽是筋骨,果然是练家子的手笔,比他方才那歪七扭八的涂鸦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他盯着那落款处的小字看了半晌,忽地心生一计——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