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吾皇的盲眼侯爷 > 第40章(第1页)

第40章(第1页)

小太子萧瑾瑜每日照常起床,照常更衣,照常用早膳。高安给他束发的时候,他会自己把赤金长命锁戴好——那是三岁那年他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挂在沈卿鹤脖子上的,后来沈卿鹤又给他戴了回来,说“殿下戴着,臣放心”。从那以后,这把长命锁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每日晨起,他自己戴好。每日就寝,他自己收进匣子里。高安想替他收着,他不让。“鹤鹤说让我戴着的。”只这一句,高安便不再说话了。用了早膳,他去御书房。不是去找父皇,是去等消息。边关的战报每隔几日便会送入京城,萧宸批阅的时候,小太子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窗下的矮几旁。不吵不闹,不打断父皇理政。只是每回福全捧着战报进门,他便会抬起头,一双眼睛追着那卷文书,直到萧宸看完、放下、露出一个表情。如果萧宸眉头舒展,他便悄悄松一口气。如果萧宸眉头皱起,他便攥紧了手里的笔。他从不多问,但萧宸知道,这个孩子把每一条从边关传来的消息都收进了心里。等完消息,他便开始做沈卿鹤走前布置的课业。每日八个字,他从未间断过。从秋写到冬,从冬写到春,从春又写回秋。宣纸攒了一摞又一摞,每一张的开头都是“天地玄黄”,每一张的角落都有他稚嫩而工整的落款。高安给他收拾书房的时候,发现那些写过的纸一张都没有丢。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用一块镇纸压着,镇纸是沈卿鹤用过的那块青田石。殿下不知什么时候从沈小侯爷书房里“顺”来的,高安问过,小太子理直气壮:“鹤鹤不在,我替他收着。”可谁收东西会把别人用过的镇纸放在自己案头,日日用、日日擦呢?写完字,他去演武场蹲马步、拉弓、射箭。沈卿鹤走前教他的那套枪法,他每日练一遍。起初枪杆比他高出大半截,握着都费劲,扎出去歪歪扭扭。他没有摔枪,也没有哭闹,只是咬着嘴唇一遍一遍地练。高安站在廊下看着,想起沈小侯爷还在京城的时候,殿下练枪,小侯爷便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一枪一枪地教。殿下的后背贴着小侯爷的胸口,笑得眼睛弯弯的。如今殿下一个人站在演武场上,背影小小的,枪杆长长的,落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瘦。但高安也注意到了别的事。殿下的笑容少了。从前的殿下,笑起来整座东宫都亮堂堂的。追蝴蝶笑,吃到桂花糕笑,射中靶心笑,看见沈小侯爷出现在宫门口更是笑得眼睛都找不见了。可这六个月里,殿下很少笑了。偶尔唇角弯一弯,也是淡淡的,像秋日的日光,看着亮,落到身上却是凉的。他做完了所有沈卿鹤交代的事,写字、习武、读书,一样不落。可他做完这些之后,便安静下来了。那种安静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每日傍晚,小太子会去一个地方。高安第一次跟到宫门口的时候,看着殿下出宫往镇北侯府的方向走,以为他只是去转转。后来发现不是。殿下每日都去,风雨无阻。下雨了便自己撑一把小伞,伞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两只手攥着伞柄,一步一步走在雨里。高安要抱他,他摇头。那条从皇宫到镇北侯府的路,他走了无数遍,每一步都烂熟于心。到了侯府,他先给沈铮行礼,规规矩矩喊一声“沈伯伯”。然后便穿过回廊,走进沈卿鹤的院子。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石桌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小太子看见了,便从云水手里接过抹布,踮着脚把石桌擦干净。擦完了,他在石凳上坐一会儿,看着那棵老槐树,什么也不说。然后他起身,走进沈卿鹤的卧房。卧房里还是从前的样子。衣架上挂着一件沈卿鹤换下来没来得及穿的月白常服,书案上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兵书,茶盏里的茶早就干了,杯底凝着深褐色的茶渍。小太子不让任何人动这些东西。云水想收拾,他拦在门口,仰着头,语气很轻却很坚定:“鹤鹤回来要用的。”云水便红了眼眶,退了出去。小太子脱了靴子,爬到沈卿鹤的床上。床榻上还留着极淡极淡的气息,那是鹤鹤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味,像是雨后松针,又像是晒过的棉布,清清淡淡的。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蜷起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闭上了眼睛。

热门小说推荐

左道倾天
风凌天下左道倾天
...
终宋
怪诞的表哥终宋
...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