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照。顾临灯。顾问潮。顾雪灯念得很慢。每念一个名字,东海灯令就亮一下。台下有人终于低声道:“顾氏守了三界三百年。”“他们不是祭品。”“是守门人。”顾雪灯抬眼,声音很淡。“顾氏也不是守门人。”众人看他。顾雪灯道:“顾氏是人。”“会疼,会死,会怕,也会不愿意。”天衡台上安静下来。顾云舟垂眼看着自己的药印。这句话比任何昭雪文书都重。因为顾氏三百年等的不是被封成圣,也不是被继续推去牺牲。他们要的只是被当成人。总审旧神归处天衡台上的法铃倒转时,声音像被人从里面撕开。白玉审纹本该往上亮,此刻却往下沉,灰白色的门影从审台中央裂出一条缝。那条缝起初只有一指宽,随后慢慢拉长,像一只从地底睁开的眼。台下诸宗刚刚认完账,许多人手里还拿着誊写出来的罪卷。上一刻,他们还在说黑莲场该清、世家旧账该审、顾氏清白该还。下一刻,门外客的声音便从门缝里传出来,冷得像贴着骨头。“账认得很好。”“那就让本座看看。”“三界愿不愿意,为开门人而战。”顾云舟被谢无妄抱在怀里,原本已经疼得快闭上眼,听见这句话,又硬生生睁开。谢无妄的手臂紧了一瞬。七骨齐后,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收得很深,可天衡门一动,他胸口和脊背同时泛起冷白神纹。顾云舟离得太近,能感觉到他骨头里那股被牵动的寒意。不是谢无妄想动。是门外在拉他。顾云舟伸手,指尖勾住谢无妄腕上的药绳。“看我。”谢无妄低头。他的眼底有一层很淡的冷白光,像雪水底下压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