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脸色一变。“名单呢?”赵衡闭了闭眼。“我不知道完整名单。”顾云舟看着他。“说你知道的。”赵衡道:“议审席里,至少还有两人。”偏殿外的风声忽然停了一瞬。沈怀瑾脸色沉下去。“名字。”赵衡刚要开口,胸口灰线又亮。谢无妄抬手,七骨神纹压住灰线。顾云舟同时按上药印。赵衡疼得喉咙发紧,硬是挤出两个名字。“天水何氏,何照。”“清玄宗旧外事堂,陆怀真。”季无尘脸色骤变。陆怀真是清玄宗现任外事堂代堂主。赵衡说完这两个名字,整个人像被抽干,重新昏死过去。顾云舟松开手,身体晃了一下。谢无妄立刻扶住他。顾云舟低声道:“传出去。”沈怀瑾道:“现在?”“现在。”顾云舟抬眼,声音冷下来。“三日后天衡门开,门外靠的就是他们遮账。”“那就把账摊开。”“让所有人都知道,怕的人是谁,脏的人是谁,想献开门人换命的人又是谁。”季无尘转身出门。宋临也跟上。顾云舟靠回软枕,终于没了力气。谢无妄把药碗递到他面前。顾云舟看了一眼。“刚喝过。”谢无妄道:“刚才又动药印了。”顾云舟闭眼。“你现在真会算。”谢无妄低声:“跟你学的。”顾云舟接过药,喝了一口,苦得眉心皱起。谢无妄把蜜饯递过去。顾云舟含着蜜饯,忽然低声道:“谢无妄。”“嗯。”“他们如果让你交我,你怎么说?”谢无妄看着他。“谁要交你,先从我骨上踩过去。”顾云舟耳根微热。“太凶了,换一个。”谢无妄想了想。“顾云舟不归他们管。”顾云舟看着他。谢无妄补了一句。“归你自己。”顾云舟心口轻轻一动。他垂下眼,声音很低。“这句可以。”三界总审三界总审提前开了。原本定在三日后的界门案议审,因为赵衡供出灰钉名单,被迫挪到当夜。天衡台彻夜点灯。诸宗、世家、百药楼、灵城诸家、东海顾氏,全都到场。这一次,顾云舟没有亲自坐到台中央。他坐在侧席,脚踝架着,药箱放在手边,谢无妄站在他身后。顾云舟脸色仍旧白,掌心药印被包得严严实实,可只要他坐在那里,台上的人就没法装作看不见莲心账册。沈怀瑾代表百药楼,把第一卷账册放上审台。“百药楼请开总审。”季无尘放下清玄宗旧令。“清玄宗请开三百年前旧案。”顾雪灯点亮东海灯令。“东海顾氏请开守灯旧案。”陈怀礼由宋临扶着上台。他伤势还没好,脸色苍白,声音却很清。“黑莲药奴后人,陈怀礼,请审世家买卖活人旧案。”四方作证。天衡台审纹全部亮起。台下再没人能说一句“证据只在顾云舟手里”。顾云舟靠在椅背上,低声道:“开始吧。”谢无妄看着他的侧脸。“疼吗?”顾云舟道:“疼。”谢无妄伸手,轻轻按住他椅背。“结束就回去。”顾云舟点头。总审第一卷,黑莲账。陆家、陈氏、赵氏、天水何氏、北原林氏,所有买卖药奴、顾氏旧血、锁神链残片、炼魂瓶的记录被天衡台审纹一一照出。有人当场跪下。有人试图辩解。谢无妄只在顾云舟身后说几个字。“他说谎。”“他怕了。”“他认得灰钉。”每一句都像刀,割开那些冠冕堂皇的辩词。总审第二卷,清玄宗旧案。问心台旧影再一次展开。这一次,不再只给少数人看。三界诸宗亲眼看见旧神开骨镇魔潮,看见顾沉以药护脉,看见裴照寒设阵剥骨,也看见清玄宗将顾氏护药改成祭药。清玄宗席位一片死寂。季无尘站在台上,向谢无妄和顾雪灯的方向行了一礼。“清玄宗认旧案。”不少清玄宗弟子红了眼。宋临站在季无尘身后,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抬头,看向谢无妄。“清玄宗欠旧神和顾氏的账,会还。”谢无妄没有说话。顾云舟看了宋临一眼。“记下。”宋临点头。“记。”总审第三卷,东海守灯案。顾雪灯把守灯人名册铺开。三十七个名字,一一浮在天衡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