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药师道:“你要是听话,我们也用不着过分。”顾云舟看向谢无妄。谢无妄坐在榻边,正在处理自己被灰气伤过的手指。顾云舟皱眉。“你那手给我看看。”谢无妄道:“已经处理了。”顾云舟冷笑。“谁处理的?”谢无妄沉默。顾云舟道:“你自己随便抹的药,也叫处理?”谢无妄把手伸过去。指尖灰白已经退了些,但皮肉下还有一缕细细的门气残痕。顾云舟看着,脸色更差。“你刚才用手抓灰线的时候,很威风?”谢无妄低声:“来不及。”“你每次都有理由。”“你也有。”两个人对视。罗药师在旁边听得头疼。“你们俩一个也别说一个。”顾云舟把药瓶拿过来,低头给谢无妄处理指尖。药液刚碰上去,谢无妄的手指微微一动。顾云舟抬眼。“疼?”谢无妄道:“疼。”顾云舟的动作立刻放轻。“知道疼还抓。”谢无妄看着他。“你疼也救。”顾云舟一时没话。他低头把药布缠好。“我是药修。”谢无妄道:“我是旧神。”顾云舟抬头。谢无妄看着他,很认真地补了一句。“你的病人。”顾云舟耳根一热,手里的药带差点缠歪。罗药师端起空药碗,转身出去。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迟早也要喝一碗清心药。外面审台传来法铃声。宋临推门进来,带着刚出的审录。“灰线查出来了。”顾云舟立刻伸手。谢无妄先一步接过审录,展开给他看。宋临道:“灰线不是门外直接种的,是通过陈氏昨夜送来的伤药下进去的。”顾云舟皱眉。“药是谁送的?”“天衡台药司。”沈怀瑾也进来了,脸色很沉。“药司里查出一名赵氏旁支。”顾云舟看向审录。“名字。”宋临道:“赵闻。”顾云舟翻了翻莲心账册。很快找到这人。赵闻。南岭赵氏外支。曾经向黑莲场买过锁神链碎末和炼魂瓶。去向,天衡台药司。顾云舟抬眼。“赵氏把人埋到天衡台药司,专门等界门案?”宋临道:“看起来是。”谢无妄指尖轻轻点在审录另一处。“这里有谎。”顾云舟凑过去看。审录上写,赵闻被抓时自尽,死前承认灰线是他一人所为。顾云舟笑了一下。“太干净了。”沈怀瑾点头。“一人所为这种话,通常最脏。”谢无妄道:“赵闻不是主使。”顾云舟问:“尸体呢?”宋临道:“在天衡台验尸房。”顾云舟掀开被子。谢无妄看他。顾云舟顿住。“我知道。”谢无妄道:“你不知道。”顾云舟闭了闭眼。“那你去看。”谢无妄看着他。顾云舟继续道:“带沈怀瑾去。验尸看心口、舌下、指甲缝,还有耳后。门外灰钉如果是提前埋,耳后会有灰斑。赵氏若灭口,舌下会有药砂。”沈怀瑾点头。“我去。”谢无妄没有动。顾云舟抬眼。“你也去。”谢无妄道:“你这里没人。”宋临立刻道:“我不是人?”谢无妄看了他一眼。宋临被看得噎住。顾云舟道:“宋临留下。你去验谎,看尸体残念里有没有假供词。”谢无妄皱眉。“你保证不动药印。”顾云舟抬起被包好的手。“我现在动得了吗?”谢无妄看着他。顾云舟叹气。“保证。”谢无妄这才起身。临走前,他把药箱又往远处挪了一点。顾云舟:“……”宋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顾云舟冷冷看他。“宋师兄很好笑?”宋临咳了一声。“没有。”“你脸上写着有。”宋临赶紧转移话题。“接下来怎么办?”顾云舟靠回软枕上。“赵氏这条线不能只审赵闻。赵衡一定知道一部分,先别抓,让他以为赵闻死了就干净了。”宋临皱眉。“放他走?”“放。”“他跑了怎么办?”顾云舟道:“跑了才知道他去见谁。”宋临想了想。“我让人跟。”顾云舟摇头。“别用清玄宗的人。”宋临一顿。顾云舟道:“你们宗门现在筛不干净。让顾雪灯的人跟。”“东海顾氏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