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褚昀不一样,让胸膛里在痒,好像是那颗心脏在初学跳动,裂开刀枪不入的铁壁,生出露出嫩肉的麻痒。褚昀终于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仰靠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盯着他。“怎么跑过来的?”童桦想掏手帕给他擦擦汗。褚昀不怎么在意的甩甩脑袋。江风从背后吹来,舒爽得他天灵盖一麻,心剧烈在跳动,脚下的桥好像在晃动,晃得人头晕眼花,心跳过速,他还在呼哧呼哧地喘。“会等你的。”童桦还是把帕子递过去,“不要跑这么快。”手僵在原地——被风吹凉的脸上,凑来一片热乎乎的柔软,蜻蜓点水一样蹭过。童桦瞪直了眼睛,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褚昀也僵住了。带着迷茫的不知所措。江风猛烈了,一瞬刻吹散了人的热。蹦跳着冲上云霄的心骤然坠崖,被难以名状的难堪羞耻代替。“……我不是故意的。”褚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必须得说点什么来让自己活过来。毁掉了。他笑了一声:“恶心到你了……真的很抱歉。”一切都被他毁掉了。童桦瞪大了眼,好像从未有过激烈情绪的人,一瞬间连胸口都看得出在剧烈起伏。他僵直着手,想要在晚风里抓住褚昀的手,阻止他这么说。“学生!这么晚了在那里做什么?危险!”手急速停下,童桦回头。等他再转回来时,只看见褚昀狂奔而去的背影。方才,在月光下,迎着江风等着迎接他的愉悦碎裂,童桦想说什么,但对不属于他的,说不出口。褚昀停下了,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息,汗从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洇成小小的水痕。江面的冷侵入身体,一路奔来用不完的力气不知被谁一瞬抽走,他双腿无力,只能蹲下。他能解释的。不是……不是——不是什么?他答不上来。童桦没有追上去。风又来了,分明是夏天,也刀割一样凛冽。他垂眼,看见地上的手帕,弯腰捡起来,仔细叠好塞回口袋。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褚昀蹲在江边,直到腿发麻。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风从背后吹来,把汗湿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冷得发疼。他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桥上已经没有人了。童桦不在。预料之中的事。他笑了下,眼前又闪过刚才震惊的脸。“我不是故意的。”这句话想起来更是好笑。他慢慢往回走。走到桥头的时候,他停下来,看见侧边刻着的辰华全额捐资兴建,在路灯下闪着暗光。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继续走。“少爷。”熟悉的司机在眼前,“太晚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褚昀唇角机械式地勾了一下,坐上了他的车。躺在床上,他盯着墙面,脑海里转来转去,想的竟然还是怎么解释清楚。只要他愿意听,他什么都能说清楚。天亮了。褚昀闭上眼睛。他不想再看见他了。褚冕走之前拉开门看了他一眼:“阿昀,你有什么想要告诉哥哥的吗?”褚昀一动不动。褚冕沉默,关上门,叫人喊来程伯照顾好他,飞往剑桥。褚昀把自己埋起来,昨晚的画面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怎么也停不下来。他缩成一团,无法接受。但难以克制的,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在过去的故事7错位的错误本该直接回家的,童桦沿着江边走了很久。脑海里不断反复回忆着,那双眼眶里的星星在一瞬间黯淡了。贴过来的那片柔软,像是一只迷路的蝴蝶振翅逃走。自己本能地往后一缩。然后是那句“恶心到你了真的很抱歉”。童桦站定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想不明白。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为什么褚昀要跑?为什么自己没能抓住他的手,说一句“不是恶心”?童桦不擅长解释。更不会解释自己。他沿着江边来来回回走了很久。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直到天色开始发灰。他想,可以说清楚的。只要去学校看见褚昀,他可以尝试做不擅长的事,可以解释的。童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