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元年,三月十四。
陆砚之是在萧怀辞怀里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挣了挣,发现自己被箍在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里,腰间横着一条手臂,揽得严严实实。
头顶传来沉稳的心跳,咚咚咚,像贴着耳廓敲的鼓。
仰起脸,正对上萧怀辞的眼。那人不知何时醒了,正垂眸看他,眼底映着帐外一线青白色的天光,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稀。
“王爷~”陆砚之嗓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含糊,“你醒得好早~”
“嗯。”萧怀辞伸手,将他额前睡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温热的脸颊,“寅时便醒了,不困了。”
陆砚之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昨日的事——他表白,王爷哭了,然后他们亲了,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王爷,”他往萧怀辞怀里钻了蹭了蹭,鼻尖蹭着那片熟悉的沉水香,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羞涩的,“我昨日……是不是睡着了?”
“嗯。”萧怀辞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有只小狐狸,趴在我怀里,说着话就睡着了,我把他给抱过来的。”
陆砚之耳尖一红,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像只缩进壳里的蜗牛。他明明是要来表白的,怎么表白完就睡着了?太丢人了。
萧怀辞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宠溺:“再睡会儿?”
“不睡了。”陆砚之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王爷,我昨日说的那些话,你都记得吗?”
“记得。”萧怀辞垂眸,目光落在他唇上,眸色深了一瞬,“每一句都记得。”
“那……”陆砚之咬了咬唇,耳尖红得像要滴血,“那王爷……也喜欢我吗?”
萧怀辞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他低下头,在陆砚之嘴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哑而笃定:“喜欢。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陆砚之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点亮的灯笼,从芯子里往外透着光。
他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扑进萧怀辞怀里,额头撞在他胸膛上,鼻尖蹭到熟悉的沉水香气息,满足地眯起眼,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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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萧怀辞在书房处理公务,陆砚之趴在书案旁画画。
他画的是《王爷晨起图》——萧怀辞坐在书案后,玄色常袍被晨光镀了一层金边,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认真得像在雕琢传世之作。
陆砚之画得入神,笔尖沙沙作响,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画,嘴角翘得老高。
萧怀辞批完一本折子,抬眸看他,唇角弯了弯:“画的什么?”
“不告诉你。”陆砚之把画纸往怀里藏了藏,像只囤食的小松鼠,“画好了再给你看。”
萧怀辞无奈地摇头,却由着他闹,只是伸手将一盘桂花糕往他手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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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来时,便见这幅画面——皇叔在批折子,陆砚之在画画,两人各据书案一角,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却温馨得像一幅画。
“朕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萧珩倚在门框上,挑眉。
陆砚之抬头,眼睛一亮:“陛下!”
萧珩大步走进来,目光在陆砚之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王爷晨起图》上停留一瞬,眸色微动,随即看向萧怀辞:“皇叔,朕有事与你说。”
萧怀辞搁下笔,起身,顺手将陆砚之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我去去就回。你乖些,别吃太多糕点。”
“知道啦。”陆砚之头也不抬,笔尖沙沙作响,“快去快去~”